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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男人站在窗邊,兩手插在褲袋里,肩膀微微沉著。
“在這里住了十多年。”聲音很低。
女孩輕輕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窗外草坪覆著一層灰黃,湖上結著薄冰,幾只天鵝縮著長脖子站在岸邊。
“你小時候,都在這里干什么?”她輕聲問,
“讀書,睡覺,受罰。”他答得干脆。
俞琬心頭輕輕一緊,盡量讓語氣聽上去自然些:“你經常…被罰站嗎?”
克萊恩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你不問問他為什么罰我?”
她聲音放得更輕了。“為什么?”
“因為他覺得我不夠好。”男人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
她緩緩伸出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蓋在他手背上時,像蒲公英落在了雪松枝頭。
也許,其實他始終都以你為傲,只是不愿意說出來,又也許,他只是覺得,他不應該當著你的面表達出來,她在心里悄悄想著。
可這些話,她不知道應不應該現在就說出口,講出來時,克萊恩又會不會起疑。
唇瓣動了動,幾番欲言又止,最終輕聲開口。
“也許那是因為….他沒見過你現在的樣子。”
男人低頭望著她,她的眼睛很亮,沒有敷衍的安慰,也沒有廉價的憐憫,只有毫無雜質的篤定。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將她整只小手裹進掌心,拇指慢條斯理地蹭過她指節,動作忽然一頓。
她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只見靠門那面墻上,從低到高,排列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走近了才看清,每道刻痕旁都用鉛筆標注著年份和身高。1915年,100cm;1916年,108cm.....
她仿佛能看見金發的小赫爾曼每年生日都乖乖貼著墻站好,等著母親用尺子比劃頭頂的位置,再用小刀仔細刻下印記。
后來幾年,刻痕間距越來越大,像有什么在那男孩身體里蘇醒過來,再也關不住。
刻痕在1922年戛然而止,之后就沒有了。
“后來的呢?”她小聲問。
克萊恩手指搭在手杖上,指節微微收緊。“我母親刻的,每年生日,她1922走的。”
俞琬忽然想起那年,老將軍坐在壁爐前,煙斗里的火星明明滅滅:“赫爾曼小時候很矮,比同齡人都矮。我太太很擔心,每年量,每年刻,后來他忽然長高了,長得比誰都快。”
老人當時朗聲笑了笑,在客廳里蕩開暖意。“他現在一米八九,我太太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那時,她在心里悄悄回答:她會知道的。在天上看著呢。
克萊恩目光落在女孩微微失焦的小臉上。
她看到老橡樹,會說“好高”,看到壁爐,會說“好暖”。看到那副鎧甲,會說“好重”,可此刻她卻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些刻痕,像是透過它們看見了什么遙遠的事物,又像是在…走神發怔?
“文?”他問。
俞琬猛地一僵,飛快眨了好幾下眼才回過神,聲音還有些飄忽,像在說夢話:“……只是覺得,你長得好快。”
傻話,他長得最快的時候是十二歲以后,一年躥十厘米。
克萊恩被她的話逗得心頭發軟,用力揉了揉她發頂,柔順烏發揉得亂糟糟的,才滿意地收回手。
走到最里面,男人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很矮,像個儲藏洞,得彎下腰才進去,而穿過洞的瞬間,女孩眼睛倏地亮了。
時光仿佛在這個房間里靜止了。鐵皮玩具散落一地,消防車的云梯歪歪扭扭地掛著,癟了的皮球躺在積木堆里,窗臺邊還擺著掉漆的火車模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悠悠浮動。
女孩拾起那輛鐵皮火車,底部刻著歪歪扭扭的“HERRMANN”,每個字母的大小都不一樣。
“你刻的?”她仰起臉,陽光在那雙黑眼睛里灑滿碎金。
金發男人下頜線微微繃緊,淡淡應了聲:“嗯。”
“幾歲刻的?”
“不記得。”
她又舉起那個褪色的皮球。“這個呢?”
“也不記得。”
“你怎么什么都不記得呀?”她皺起鼻子來。
克萊恩目光掃過那些舊玩具,指節在手杖上輕輕叩了叩。
鐵皮火車是母親送給他的,具體幾歲他已不記清。只記得圣誕樹下堆滿了禮物,他先拆了最大的那個。
皮球則是父親隨手拋來的,“接住”的話音未落,橡膠已重重砸在鼻梁上,父親淡淡看了眼,便轉身踏著軍靴離去,沒再多說一個字。
后來,他把年齡連同這些稚氣物件一同鎖進這間屋子里。
“因為…不重要。”
而玩具旁的箱子里塞滿了紙張,有的是書,有的是畫紙,她從最下面翻出一本小冊子來。
扉頁是一幅鉛筆畫,畫著一匹馬,四條腿長短不一,尾巴直得像一根木棍,脖子又長得過分,不像是馬,倒有幾分像長頸鹿。
可偏偏那馬頭上戴著一頂王冠,金色的,橫橫豎豎涂抹得很用力,翻過來都能摸到凸起的紋路。
女孩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心頭發軟。
“這是你畫的?”她聲音很輕。
克萊恩的影子籠罩在畫頁上。“嗯。”
“幾歲?”
“六歲。”
“這匹馬…為什么戴王冠?”
克萊恩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投向窗外結冰的湖面,還有更遠處那個接近廢棄的馬廄。
“因為它是最好的馬。”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更沉了些。“我小時候,想當最好的馴馬師。”
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馴馬師,不是將軍,也不是元帥,不是“克萊恩家的男人”應該成為的任何一種人,只是和馬待在一起的人。
每天早晨起來,走進馬廄,拍拍馬的脖子,喂一把燕麥,給它刷毛,再帶它出去跑,跑過田野,跑過樹林,跑過那條他小時候被父親罰站的林蔭道。
風拂過臉頰,馬鬃在風中飛揚,他不用說任何話。馬也不用說話。
安安:
坦克兔哈哈哈哈哈,也只有赫爾曼能畫出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后還是放棄折磨可憐的蛋選擇和文一起參加公園復活節尋蛋活動,到時候不會又拿出專業軍事勘探實力幫小琬尋蛋吧哈哈哈哈。
現在這個家也有兩個兔寶寶了!感覺跟小赫爾曼兔兔搶奪注意力很難啊,誰能拒絕一只萌萌的小兔呢?
Abc:
以后這個家里會有兩個赫爾曼了
某天,聽到一聲溫柔的“小赫爾曼”,德牧內心一喜,“老婆叫我了!叫的好溫柔!我的名字只適合給老婆叫!”
當火速到達老婆面前,發現某只礙眼的兔子正窩在老婆懷里享受老婆的專屬撫摸,突然想起來,這只兔子也叫赫爾曼!藍眼睛微微瞇起,兔子小赫爾曼感覺后頸涼涼的,往主人的懷里又鉆了鉆,某德牧的臉瞬間黑下來了。好想用坦克把這個兔子送上天空,就像貓頭鷹的實驗室一樣!
蔚藍:
心疼老將軍amp;小時候的克萊恩!!一個這么年輕就沒了愛人,小克萊恩也從小就沒有母愛,兩個人都好孤單…九年前琬琬的到來,也算是短暫的陪伴老將軍了!
平行世界里的老將軍amp;克萊恩,這次多了琬琬,也算是這對父子之間的調和劑了!多了很多父子相處的時光!!
話說,埋頭苦畫復活節彩蛋的克萊恩真的好可愛!!不管克萊恩畫得如何,琬琬一定都很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