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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不像第一天那樣遠遠地立在墻角,而是恬靜站在身旁,看著他用餐。
然后是給傷口換藥,這次他主動脫了白襯衫。整個過程水到渠成,兩個人都默契地不發(fā)一言,好像心照不宣地要回避著什么已經(jīng)發(fā)生但不該發(fā)生的事一樣。
就連換藥時她耳根微紅地刻意掠過了他腿上的傷,他都沒有追究。
今天他心情很好,一切都十分和諧,有條不紊,可是總像缺點什么似的。
他取下被她貼心熨燙的掛在衣架上的冬禮服,邁著一雙長腿走過來,對著她的耳朵輕輕說道,“幫我穿上。”
女孩眨了眨眼睛,雖然這明明也不在漢斯分配的女仆責任范疇,但她感覺,他們之間,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她似乎,也有些貪念靠近他身上的時候,那股雪松香。
有了昨晚克萊恩的手把手教學,這次俞琬系紐扣很順利,帝國黨衛(wèi)軍的冬禮服比常服更有壓迫感,采用厚實的羊毛呢絨布料,袖口飾寬幅銀色萬字鷹徽和阿道夫希特勒警衛(wèi)旗隊袖帶,胸前是銀色綬帶,領(lǐng)章上是象征上校的橡葉飾。
她半蹲著從衣角一一向上撫平妥帖,手指整理領(lǐng)口時,俞琬仰頭微微踮起腳尖,黑色發(fā)絲輕輕拂過克萊恩臉頰,帶著淡淡的雨后玫瑰花香。
之后女孩從衣柜抽屜里拿來搭配禮服的SS黨衛(wèi)軍武裝皮帶,男人抬起手臂,任俞琬雙手將皮帶穿過他腰間的扣環(huán)。
當纖細手指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那堅實的腹部,一股溫熱迅速從指尖傳來,昨天種種面紅耳赤的畫面在女孩腦海里一一呼嘯而過,讓她的臉頰有些燙。
輕輕拉了拉皮帶確保松緊合適時,她才抬起頭,正好對上那深邃的藍眼睛。高大挺拔,寬闊的肩膀,勁瘦的腰,他有著天生適合穿制服的身材。
他側(cè)首告訴她,今天柏林會飛來一架飛機。前些天在羅斯托夫的戰(zhàn)斗為他贏來了一枚一級鐵十字勛章,黨衛(wèi)軍全國領(lǐng)袖將親自參加授勛儀式?!八?,我想讓你幫我?guī)R所有勛章。”
俞琬一怔——同樣的話,她總聽父親對母親說。
從小到大,父親參加的每次重大典禮和儀式,都是母親幫他一一佩戴勛章。
饒是有仆人,無論父親每天多早出門,她都會親自給他做早餐——有中式的清粥小菜、西式的烤吐司,也有和風的玉子燒。
她也會親自給他煮咖啡,把當日《字林西報》和《中央日報》放在早餐桌前供他取閱。然后認真地為父親的軍服別上最后一枚風紀扣。
無論父親多晚回來,她都會和所有受過系統(tǒng)閨房教育的日本貴女一樣,事先等在門前,接過丈夫軍帽,為他換上拖鞋,準備好加入艾葉的風呂,把丈夫的寢具整理平整,再點上安睡香。
那時俞銘震將軍夫婦是時人眼里標準的伉儷情深,她也會對父母的愛情故事心懷艷羨—— 年輕英俊的中國軍官赴東洋考察,在櫻花樹下邂逅了東京華族的美麗小姐。
兩個墜入愛河的年輕人,沖破各自長輩的阻撓和國家的分野。為此美麗的小姐甚至不惜和顯赫的家族斷絕關(guān)系,一路追隨軍官到了他的故鄉(xiāng)。
可惜這個愛情故事在外人口中卻沒有一個美好的結(jié)局。
父親在中日戰(zhàn)斗正酣時的病亡,讓外界將所有懷疑的苗頭指向作為日本人卻照顧他日常起居的母親,指責聲甚囂塵上,這其中甚至包括了父親生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