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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
抵不住好奇心,干脆一手撩開那片珠玉簾子,而當她看到團坐在床上的男人的時候,眼中卻閃過驚訝,隨后是驚詫,是惋惜,是痛惜。
她終于明白為何剛走進來感覺到他的眼神有點空洞,原來,他的雙眼都沒了,只剩下兩個凹下去的洞,讓人看了心疼。
“是你嗎?”白洛感覺自己的嘴唇在顫抖。
她終于明白過來爸爸說的那幾個字的意思了。
一凡、毒門。
男人卻沒說話。
“一凡?”白洛顫抖的抬起手想去觸碰他的臉,但是,在要觸碰到他的臉的時候,她還是放了下來,背過身,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
不可能!
一凡已經死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成了毒門的門主。
毒門的門主壓根就不叫一凡。
收斂好情緒,她轉過身來,冷冷的盯著這個和一凡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你到底是誰!”
男人卻沒回話。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和一凡長得一摸一樣!”白洛見他不回答,干脆搖晃著他的身子。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化解掉你中的病毒。”男人終于開口了。
“你不是一凡?”白洛又問道。
“名字只不過是個名號,白小姐,這么看重嗎?”男人反口問道。
白洛認真的將他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最后,也不再糾結他到底是不是一凡,說話的口氣不像是一凡,只是,這副樣子和一凡簡直是一個磨子里刻出來的。
“你的眼睛怎么這樣了?”看到這個男人和一凡一模一樣的臉,讓她想起了一凡那雙總是包含著寵溺笑意的雙眼。
如今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她是多么的不懂得珍惜身邊的人。
“有眼無珠,還不如沒眼睛,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男人淡淡的說道。
白洛輕哦了一聲,上輩子她虧欠了一凡,這輩子,如果,她能夠活下來,而他也愿意重新看到這個世界的話,她愿意幫他一把。
“你說你能夠化解我身上的病毒?”白洛將話題重新拉回來。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先試試。”
“行,要是能夠找出解藥,我可不可以求你幫我個忙?”白洛說到這里的時候,聲音低沉了下來。
這種病毒不管是誰研制出來的,但是,和她爸爸肯定脫不了干系,而她知道,她爸爸是不愿意這種病毒肆掠人間的,其實,如果有能力,她也想研制出來解藥,化解這場浩劫,盡量減少她爸爸帶來的罪孽。
“說。”男人的話還是很少。
“把解藥的藥方告訴我,我不想更多的人死于這場病毒。”白洛誠心說道。
男人看了白洛足足一分鐘,雖然他沒有眼睛,但是,白洛知道他是在看著她。
“你要是答應的話,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白洛以為他覺得他吃虧了,也許下了諾言。
“好。”男人終于點了頭。
白洛松了一口氣,想著這個男人倒是也不是很壞,毒門的門主難道真的換了個人?還是說一直都是這個男人?
可是,她從來沒聽說過毒門的門主的雙眼是瞎的。
應該是換了個門主吧。
管它呢,反正現在她要的是解藥,她如果真的解了毒,她也可以回去和雷北捷見面了。
想到雷北捷,她的心就痛。
想到上次她在姬皇那里的時間里,雷北捷的自殘,想想,她就接受不了,也想快點解掉身上的病毒,趕緊回去和雷北捷會面。
這些天,白洛也終于從他的口中撬出了他的名字,凡一。
白洛當時就想直接問他是不是失憶了,什么凡一,壓根就是叫一凡!
只是,他不承認失憶,卻不承認自己是一凡,害得她最后也只能將他當作失了憶的一凡。
一凡的醫術確實很厲害,她曾以為他的醫術沒她好的,卻沒想到,比她還要厲害幾分。
從醫術上這一點來看,她更加肯定他是一凡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清通為什么一凡會來到毒門當門主。
難不成當初他沒死,被劉振宇丟出了醫門,恰好被毒門的門主遇到撿了回去,救活了?
她也只能想到這些狗血的情節。
要不然,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凡怎么在兩年的時間之內就成了毒門的門主。
“一凡,這是你最愛吃的菜,嘗嘗看。”白洛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正端著一盤菜。
下廚做飯菜,就連雷北捷都沒享受過幾次,而在這里,白洛時不時都會給一凡做上幾道菜。
不是因為一凡在給她治療,而是因為上輩子她虧欠了一凡,而這輩子,她重生了,但是,卻也愛上了雷北捷,她和一凡最終也不會走到一起,幸好他失憶了,否則,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說。
一凡的雙眼沒了,筷子在盤子上夾了好幾下,才夾起了菜。
白洛偷偷的扭過頭,擦了擦眼睛。
整理好情緒之后,白洛回過身子,對已經開始吃菜的一凡說道:“一凡,你把你的眼睛治好吧。”
“菜不錯。”一凡沒回答白洛的話,只是贊了她做的菜。
白洛見他故意避開這個話題,想到先前他說的那句‘有眼無珠’,她想了好幾天都沒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說他上輩子后悔愛上了她?
想到這里,她的心情低落了幾分,或許是的吧,燕星文他們那一脈都覺得一凡愛上她是件極其錯誤的事。
既然他也覺得是件錯誤的事,那也更好,她確實不值得他來愛,上輩子,她害得他失去了醫門門主的位置,還害得他差點死在劉振宇的手里。
白洛夾了一塊胡蘿卜,嚼了嚼。
在這里,她并沒有和一凡說她是白洛的事,而一凡也不曾問她的真實姓名。
只是,白洛不想讓他這么不積極,就算是他恨她,那他也不能因此而再也不打開心房。
她看得出來,方碧藍對他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她也想湊合他們倆,只是,他壓根就不配合,臉上也從來不曾笑過,最后反倒是方碧藍和她的感情日益上升。
“小白,你不用再幫我安排了,他的心房不打開,你再怎么幫我安排,我也進不去。”方碧藍手里提著一瓶酒,坐在草地上,仰頭喝酒。
白洛抱著雙腿坐在一邊,“或許讓他重新見到光明,他就會看到你的好了,你這么漂亮,他不應該不喜歡你。”
“他不肯見光明,誰也奈何不了,他都看不見,哪里知道我漂亮還是不漂亮。”方碧藍有些自怨自艾的說道。
“他以前沒看過你?他的眼睛是什么時候看不見的?”白洛望向方碧藍,她記得兩年前,他為她當掉一顆子彈,那時他的雙眼還是在的。
“我遇到他,他就是這樣子了。”方碧藍又喝了一口酒,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臉,“都說女人只為悅己者容,而他看不見我,我每天卻還是忍不住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幻想著他其實是看得見我的。”
“你們……”白洛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臉還是很丑陋。
不過,也如方碧藍所說的,女為悅己者容,雷北捷沒在這里,她對她的容貌就沒太在意了。
方碧藍卻沒再說話,只一個勁的喝酒。
白洛想起了雷北捷,也開始喝起了酒。
白洛的酒量還是很大的,方碧藍喝得醉倒了,她的意識還很清醒,喝了幾口,望了月亮看了十分鐘,便喊來石榴,讓石榴將方碧藍抱走。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沒想到在院子里看到了一凡。
“你喝酒了。”一凡看到她,皺眉說道。
“嗯,有點心事就喝了點酒,不過沒事,我的酒量一直很好,你過來找我什么事?”白洛尋了把椅子坐下,才看向一凡。
站著的一凡,消受的身子被一身黑衣包裹著,又加上那雙沒了眼珠子的雙眼,讓人很容易就生起憐惜的心。
白洛也覺得一凡如今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造成的,眼眸漸漸轉深。
“你不用故意撮合我和小藍,我和她不可能。”一凡開口淡淡的說道。
“為什么不可能?你不能總是這樣的捆著自己,其實世界很美好,你同意治療眼睛,就可以看到。”白洛緩緩說道。
“沒有為什么,只是想來和你說一句,如果以后再發生那樣的事,我會直接把小藍換掉。”一凡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白洛抽了抽嘴角,“好吧,等你想通再說,我不會再故意撮合你們了。”
愛情確實是勉強不來的,只是,有時候,在一起,并不一定要是愛他,被愛也是一種愛,也同樣能夠得到幸福,希望他能夠早點看開。
“你身上的病毒可以解掉,只是……”說到此處,一凡卻停頓了下來。
“你找到解藥了?”白洛一喜,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只是找到關于你的,你的身體比較特殊。”一凡糾正道。
“也很好,那趕緊給我治吧。”白洛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趕緊將身上病毒去掉。
“治好是可以,只是,你會丟掉一些東西。”一凡背過身,說道。
“丟掉些什么東西?”白洛一怔。
“記憶,關于以前的所有記憶,不過,這也只是有這種可能,或許你比較幸運,就不會丟掉這些記憶。”
“讓我好好想想。”白洛重新坐了下來。
“好,你想做手術隨時來找我。”語畢,一凡也沒轉過身去看白洛,就直接走出了院子。
白洛雙手捧著臉,心里卻怎么也平息不下來。
會丟掉所有的記憶!
不管是痛苦的記憶還是美好的記憶,都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她都不想失去,失去了那些,她的人生怎么還可能完整。
忘記了雷北捷和媽媽的她,就算活過來了,又有什么好?
可是,如果她不醫治,真的死了呢?那不是媽媽和雷北捷都再也見不到她?
想來想去,她最后還是一咬牙,把希望寄托在了雷北捷身上,把希望寄托在她的幸運值上,她覺得她能夠重生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或許,她也能夠度過這次的危機,不僅將身上的病毒化解了,而且,還不用失去記憶。
第二天,她便去找了一凡。
讓他給她做手術。
一凡看著走進來的白洛,認真的問道:“想好了?”
“嗯,最好是不要讓我失去記憶,我不想失去這些記憶。”白洛抓住一凡的手,拜托道。
“我盡量,躺上去吧。”一凡指了指一邊的床。
白洛咬了咬唇,上了床,躺好。
時間過得很快。
守在門外的方碧藍看著太陽升起,又看著太陽落下,卻還是沒見房門打開,也開始在門外來回踱步。
她雖然不知道白洛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但是,她卻是知道門主在里面給白洛解毒,而且,從白洛進去時的表情來看,這次解毒的危險系數是很大的。
毒門的人只精通毒,自己這邊研制出來的毒藥,一般都是會研制出解藥,只是,她也給白洛看過,白洛身上的毒,她從未見過。
在月亮升上來的時候,‘吱嘎’一聲,房門終于打開了。
方碧藍連忙跑過去,如今,白洛已經成為了她的好朋友,她對白洛的生死是極為關心的。
看到走出來的是門主,方碧藍趕緊低下頭,恭敬的問道:“怎么樣了?門主。”
“等她醒來后才知道,你進去照顧她吧。”一凡既然此時身上到處都染了血,說話的語氣卻還是淡淡的,表情也未曾改變過。
方碧藍想抬頭去看一凡的神色,但是,畏懼于他,最后只能等他走遠了,她才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見他的背影如常一般,想來白洛身上的毒應該是解了。
她趕緊跑進去,見到一室的血,差點尖叫出聲。
她瞪大了雙眼,心里卻在尖叫。
這哪里是什么治療,簡直是將人活活的剝了一層皮。
潔白的床單盡是鮮血,而躺在床單上的白洛,渾身也是被剝了一層皮。
不會死了吧?
方碧藍一想到這個可能,心里就恐懼,一步步的走近,直到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她的心才落了下來。
“造孽,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要弄成這樣才能化解!門主可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知道憐香惜玉。”方碧藍說到這里,又想到門主的眼睛看不見,或許門主也沒看到這么多的血,她嘆了一聲,才將白洛抱起。
抱著她進了浴室,給她將身上的血全部洗干凈,然后給她上藥,包扎。
藥是門主放在房間里的,而且,旁邊有一張打印下來的A4紙,紙張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照顧白洛的步驟。
★◇
古夏國首都。
醫門的燕星文的對面站著的便是雷北捷。
“這是研制出這種病毒的資料,燕老,你看有什么辦法可以盡快對研制出解藥出來,現在全國人民都在等著解藥,希望你們醫門能夠為國家做出貢獻,北捷對你們感激不盡。”雷北捷誠懇的說道。
這份資料是他從代戰手里搶來的,當時為了搶到這份資料,是真的差點丟了命。
“我一定竭盡全力,只是,我想問下,門主怎么沒和你在一起?如果有門主幫忙的話,我們應該會更快的研究出解藥。”燕星文說道。
“她有任務要做,所以現在沒在這里,燕老,我相信你們也一定會研制出來解藥的。”雷北捷微笑的說道,只是,心里卻是在滴血了。
大半個月過去,還是沒有任何一點洛兒的消息,這次,她離開得太久了,比上次的十天還要久。
洛兒,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我相信你不會拋下我!
如果你真的拋下我,等我完成我的使命,你也一定要在奈何橋上等我!
“好。”燕星文感覺有點不對,只是,想了想,他又搖了搖頭,白洛是雷北捷的未婚妻,而且,作為過來人,他也看得出來雷北捷對白洛是很深愛的,應該不會做傷害白洛的事,或許白洛是真的有別的任務吧。
而此時,雷北捷的手機響起,他走到外面,接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雷北捷嗎?”對方的語氣很客氣。
“是的,你是哪位?”雷北捷皺眉問道,知道他電話的人并不多。
“我是你想見的人,我手里有這種死神病毒的血清。”
“你是誰?我怎么知道你說的血清是真是假!”雷北捷疾步走到追蹤室,將手機放進了追蹤器,而后讓專業人士來追蹤對方所在的位置。
“我相信我手里的血清比我的名字更重要,不用追蹤我,我在北海碼頭等你,只等一個小時。”
“好。”雷北捷的‘好’字還沒傳達過去,對方已經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