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影藍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應該為此擔心的并不是我!”
“但也不只是我!”
兩人再一回緊緊逼視著對方,不過這次的沉默很快變成了呵呵的笑聲。“你也知道,瓦莉婭,帝國對外藩的態度向以寬仁為先,未到不得已也是不會輕易使用武力的。”
“我完全明白,尊貴的郡主殿下,只是現在才祈求寬恕會不會太遲呢?”
“既然已為這傲慢和自大付出了代價,那么就應該從中汲取出足夠的教訓,亡羊補牢畢竟還不算太晚。”
瓦蓮莉婭點點頭,以極富誠意的聲音道:“我們已經見識到了帝國軍團的無匹強大,這天神般的力量令我們膽寒。我們愿俯首認罪,請求帝國的寬恕,結束這場原本不必要的戰爭。”
李華梅若有所思地搖搖頭,“現在……不,現在還不是時候。帝國的億萬臣民都關注著這場戰爭,勞師遠征卻在唾手可得的時候無功而返,這樣的結果是不可能令任何人滿意的。”
“郡主殿下的意思是?”瓦蓮莉婭略一思索,又道:“就像帝國軍隊當年在安南那樣?因勞軍久戰無功,令國內最終決定放棄這場戰爭?”
“不!”李華梅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遠征必須有一個體面的結束!否則帝國朝野都不會就這么罷休的!無論如何,莫斯科必須為了遠東戰事向帝國表示謝罪和臣服,沙皇將接受帝國皇帝的冊封,成為帝國的藩屬盟友。”
瓦蓮莉婭輕輕咬起嘴唇,“臣服呵……非得要這樣不可嗎?”
“瓦莉婭,您在帝國生活過將近十年,應該對帝國的對外政策有所了解吧。要么,承認天朝至高無上的宗主地位,享受隨之而來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上的一切利益;要么,就作為帝國的敵人,時刻準備承受近衛軍熾烈的怒火!”
綠色眼眸的少女不由悵然喟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果然非友即敵嗎?真是和你一樣強硬得毫不妥協永無讓步啊。”
李華梅不解地眨眨眼睛,“您剛才說什么?”
“哦,沒什么……”瓦蓮莉婭擺擺頭,似要將多余的思緒從腦海中逐出。“俄羅斯的夏天總是短暫的,要是戰爭一旦拖延下去,待到嚴冬來臨之前,帝國大軍的給養和防寒物資供應可不容忽視啊。”
李華梅微一頷首,道:“謝謝您的提醒。”
“那么,”瓦蓮莉婭一拉椅子站起身來,她略一遲疑,還是行了一個帝國式的仕女禮,“颯玥郡主殿下,請容許我先行告退了。”
“等等!”李華梅忍不住喊了出來。她隨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便舉臂向后作了個手勢,示意陪同的帝國軍官們退出場外。接下來,大明帝國泰西遠征軍司令官猶豫著低聲說道:“瓦莉婭,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請原諒殿下,我已經作出決定了。”梅爾庫羅娃公爵低眉垂眼輕聲答道。
“那么他呢?”李華梅急切地說道:“你就不為忠武王大人想想嗎?大人多么希望能在北京和你……重逢。”
瓦蓮莉婭沉默了。一時間,李華梅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她站起身以手支桌,懷著喜悅與苦澀相交融的復雜心情屏息等候著她的回答。
“忠武王呵……”終于,瓦蓮莉婭深深嘆了口氣,微閉的眼中似有隱隱淚光閃動,她慢慢轉過身,好似難以承受李華梅那灼灼目光。“颯玥殿下,我所認識……和摯愛的,只是新大陸叢林中的那個純真率直的青年軍官蕭弈天;至于您口中那位滿懷雄心壯志想要讓整個世界都臣服在中華天朝面前的帝國首相、太師蕭忠武王殿下……我自問和他攀不上任何交情。”
“瓦莉婭!你不了解大人內心的苦衷!他——”
“您不必再勸我了,颯玥殿下。”瓦蓮莉婭背對著李華梅搖了搖頭,語音中似帶著說不盡的凄苦。“高處不勝寒哪,身為帝國至尊的首相,只要有一個能真正了解他的人……就足夠了。而您——”
“不!”李華梅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帝國統帥英武颯爽的臉頰在羞澀的少女情懷下被染上了緋紅,聲音也漸不可聞幾近昵語。“忠武王殿下是帝國至高無上的領袖,是億萬華夏臣民心目中的神祇!而一個凡人對神祇的愛慕是不可能得到回應與結果的。”
瓦蓮莉婭苦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向帳外走去。“神祇的愛戀也是凡人所不能承受之重啊!”
?
初夏的晴日恣意揮灑著奢美的金色流光,溫潤的海風帶著腥濕的鹽味撲面而來,調皮地將蔚藍琉璃鏡般平整光潔的海面撫起條條皺紋。
萬頃碧波之上,數十艘巨艦收帆落錨列隊橫陳,看一根根高逾百尺的主桅頂端,盡皆懸一面銀底大旗,上面盤著一對五爪金龍,張牙舞爪拱衛那旗心燦爛生輝的灼灼日月。
日月不落,永佑大明。在大明的萬里疆土之上,這昊天日月便永不停息地普照著中華高揚的旗幟,輝映著日不落帝國的壯美華章。
從卡利卡特城高聳的塔樓上舉目四望,這帶著淡淡溫情的豪壯一幕便可盡收眼底。然而,此時坐在塔頂的帝國首相蕭弈天卻顯然沒有如此好心境。他左手撫額,右手捏一枚黑玉棋子,抬手似有千鈞卻又不知該落于何處,一時間沉吟不定,額角竟沁出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對面的帝國元帥戚繼光卻顯然要輕松得多。老將軍手捧一盞清茶,笑呵呵地看著面前黑白交錯的翡翠棋盤,滿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戰局倒也確實如此。黑棋的大龍使盡渾身解術左沖右突,想要從白棋緊密的防線中撕開一條生路。然而,再剛猛凌厲的攻勢碰上那那點點白星織成的天羅地網都好似著不上力一般,幾輪急風驟雨的殺著過后難不免后繼乏力,于是輕飄飄被白棋扳回優勢。反倒被那看似綿軟實則渾厚的包圍圈越收越緊。
“罷了罷了。”蕭弈天終于沮喪地丟下手中的棋子,不甚甘心地嘆道:“這盤還是我輸了。”
戚繼光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開始收拾棋子。“忠武王大人,這幾個月以來你我對弈恐怕已有不下千局了吧。從最初讓九子到現在的讓先,內中進步之速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了。”
蕭弈天不由自嘲地笑了起來:“這千余局棋中竟未能贏得元帥一次,哪里還有什么值得稱贊。不過弈天卻有一事不明,以元帥棋藝之精怕是遠在京師列位國手之上,縱觀海內也未必能逢敵手,可為何棋壇上竟無半點名號?”
帝國元帥眼中神光一閃即斂,他抬手將枰上棋子拂到一旁,隨手指點道:“忠武王大人請看,這棋盤縱橫十九路共是三百六十一點,天元為萬般之始,余合周天三百六十之數;四邊象征寰宇四方;九星謂之天下九州。方寸天地黑白兩分,弈術本乃兵家爭天下之術,豈是與那些文人騷客附庸風雅用的?”
蕭弈天心悅誠服,忙不堪點頭道:“老元帥教導的是,弈天受教了。”
戚繼光捋捋胡子繼續道:“既然是爭天下之術,就不能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著眼于全局戰略來考慮,只要為了更大的目標和勝利,沒有什么是不可舍棄。方才老夫觀忠武王大人的行棋狠勁剛猛頗有大將之風,這如果是在求一戰之勝負的象棋當中確是未嘗不可,但對于爭戰天下的圍棋而言,還遠遠不夠。縱使取得千百個戰術上的勝利,如果不能將它們轉化為戰略上的優勢,那么這勝利也就毫無意義。”
蕭弈天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他盯著縱橫交錯的棋盤沉思了良久,突然呵呵一笑,“不知老元帥可愿與弈天再戰一回?”
戚帥滿是滄桑皺紋的臉上掩不住快慰的笑意,“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