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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的和平比戰爭更為糟糕。WwW、Qb⑸.C0M\
??????????——塔西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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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薩福諾沃戰線某處。
連日來令人幾乎喘不過氣的緊張氣氛已在不知不覺間消褪殆盡。相距不過數里之遙的平原上,帝國泰西遠征軍與俄羅斯民兵都已收拾好輜重軍器,悄無聲息地撤出了軍營。就在他們脫離戰線向后退卻的同時,中俄兩軍的大本營直屬部隊卻越過友軍向前推進,全面接管了了這段大約十里來長的防御陣地。
對于這次絕非尋常的臨陣調動,敵對雙方的眾多普通士兵乃至于絕大多數軍官都感到莫名其妙。而那些知曉內幕的極少數人士也自然不會向他們透露,就在兩軍之間的某處空地上,已經搭建好一座裝飾華麗的巨大帳篷。不久之后,敵我雙方的最高指揮官就將在那里舉行和談。
一方面是出于安全目的的考慮,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并未得到國內當局的首肯批準,中俄雙方對這次即將到來的和談都采取了謹慎小心的保密態度。除了嚴鎖消息之外,還不約而同地對營區的防御工事進行了重新調整和部署,只是這些新建工事的防御更多地朝向了身后的友軍而非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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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上午辰初一刻。
離約定的會談時間還有小半個時辰,瓦蓮莉婭卻沒來由感到幾分焦躁。這并不正常,更絕不會是個好現象,但此刻也只能把它歸咎于為過分緊張的緣故了。她失神了片刻,終于下定決心般站起身來,開始在侍女的幫助下穿戴衣甲。
從嚴格意義上講,這套在浪漫之國意大利定制的輕質板甲與其說是護身防具,倒不如干脆把它看成一件精致華美工藝飾品。作為全套鎧甲主體的半身胸甲由數張厚度不足兩毫米的熟鐵甲片構成,外面則鍍有一層薄如蟬翼的軟青銅,在晨光下熠出淡淡的青色水光。將這些甲片固定和綴接起來的,是兩條精鋼為芯外包金膜的薔薇花枝,而在那胸口正中位置閃耀著黃金光彩的枝條交匯處,正正地鑲嵌著一枚鴿蛋大小的水滴形紅寶石,殷紅透亮仿佛要滴出血來一般。
順著金薔薇花枝優美的曲線再往上行,兩葉寬大的鞘形護肩覆在少女潔白有若羊脂的香肩上,裸露出脖頸到鎖骨的一抹玉色。此時,瓦蓮莉婭已經穿好包括束腰甲、裙甲、護肘、護腿和護脛在內的全套鎧甲,她朝向著桌案上一面鏤刻有精美獸紋圖樣的銀鏡,雙手捧起金線描邊翠錦織面的碧玉寶冠慢慢往頭上戴去。隨她纖纖手指拂過,一抹烏木般黑亮的長發潑灑直下,如緞的光澤幾能鑒出人影,再配上一對仿佛晨星的珍珠耳墜,端的是有一笑傾國之異采。
從后面款款走上前來的侍女為瓦蓮莉婭披上淡玉綠色的織金披風,再細心地檢查好盔甲每一處相接的環扣與絳帶。最后,她拿起一柄鑲金嵌玉外形華美的短劍,小心翼翼地掛在了女公爵的腰帶左側。這柄短劍連柄長兩尺,寬及三指宛若玄冰的劍身乃是以上等大馬士革鋼精心打造,鋒口上細密的水紋既似繁星點點又如雪花紛揚,內家一望便知是件不可多得的名器。純銀的劍柄上鑄有一位俯首默默祈禱的天使,兩支羽翼在護手的位置舒展開柔和的圣潔光芒。劍柄末端鑲有一顆碧綠的寶石,與蛟皮劍鞘上的點點晶瑩交相輝映。
瓦蓮莉婭滿意地在銀鏡前轉了轉身,出自威尼斯名家丁托列托的手筆既有著提香式的華美絢麗,也不失米開朗基羅雕塑優雅流暢的線條,艷麗而不失高貴,如同神話中北歐女武神穿戴的星塵戰甲一般。當然,得益于米蘭首席盔甲工匠巧奪天工的傳奇技藝,整套鎧甲不僅打造極為合身,行動間似也不受多少影響;在貼身內里還細心地襯上一層細亞麻墊物,從而使得穿戴起來更加舒適。
“公……公爵小姐——”就在瓦蓮莉婭整裝完畢正要走出帳篷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侍女突然怯生生地喚道。話音未落,她臉頰上已是漲得通紅,低垂的腦袋幾乎貼到胸前,一雙小手局促地扭在一起,好半天才鼓起勇氣繼續說:“小……小姐,您說那些中國人是真的要和我們講和嗎?”
瓦蓮莉婭的步伐一下子凝住了,她略微偏過頭,先是頓了片刻才柔聲說道:“別擔心,這一切遲早總是要做個了結的?!?
“可是……”侍女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我聽士兵們議論說中國軍隊都是些比韃靼人還要野蠻兇悍的食人惡魔,但凡被他們攻占的市鎮,所有城堡和教堂都被燒毀,廣場上到處是被殺害的平民。即使僥有幸存者也被作為奴隸販賣到異教徒的國度。公爵小姐,我真的很害怕……”
瓦蓮莉婭苦笑著搖了搖頭,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斯摩棱斯克戰役之后,俄羅斯朝野對帝國的妖魔化傾向愈發嚴重。這一方面歸于無知民眾對外族入侵的畏懼心理,另一方面官方有意識的丑化宣傳也起了莫大的作用。特別是軍隊里一些高官為了洗脫喪師敗績引發的責難,對敵人的實力極盡夸大渲染之能,幾乎將帝國軍描繪為投擲毒火驅役鬼怪的惡魔軍團一般。
呈往莫斯科的報告當中,狼狽逃出敵占區的地方官員們紛紛向沙皇哭訴中國軍隊在占領區殘暴的屠殺和劫掠。僅基輔就有超過三十座市鎮被夷為平地,從教堂里的金銀器皿到糧倉中的糧食種籽,任何有價值的財物都被洗劫一空。田野鄉間,到處橫布著一具具滿是刀傷劍痕的尸體,被隨處游蕩的野獸嚙咬得殘缺不全。帝國軍和波蘭仆從部隊在俄羅斯曠原上縱馬恣行的短短兩月當中,罹難于紛亂戰火的平民數量據說已超過了二十萬之多。
“公爵小姐,人們都說您是俄羅斯的救星,您一定會帶領我們戰勝那些魔鬼,把他們全都逐出這塊上帝賜予我們的土地對嗎?”侍女伸出雙手輕輕挽住瓦蓮莉婭的手臂,哀求一般輕聲問道?!澳菫槎砹_斯開疆拓土的大英雄,神話故事中那些女武神一般的人物,一定沒有什么能夠難倒您的!”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瓦蓮莉婭悵然回身,碧綠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落寞的灰色。“波利婭,你真的認為我是民族的英雄嗎?”
“那是當然!”波利婭微微仰起頭,眼里閃耀著崇拜的光彩,“您在戰場上的功勛就像‘頓斯科伊’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一樣了不起,您一定會以俄羅斯帝國偉大締造者的身份留名史冊!”
“是嗎?帝國的偉大締造者?”瓦蓮莉婭長長的睫毛低垂了下去,“你不會明白的,波利婭。為了男人們爭戰天下的野心,我已經違背本心做了太多的事情。就讓過去的永遠過去吧,現在的我所守護和為之戰斗的,只是俄羅斯人民的和平與安寧,而決不會是上位者的王座和私利。”話畢,年輕的女公爵丟下驚愕的波利婭,邁著英武的步伐向帳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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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初三刻,秘密談判地點。
葉爾馬克猛地一甩手中的韁繩,座下雄駿高大的黑色戰馬一聲長嘶,煞住腳步直立起來,兩只前蹄不偏不倚落在了地面一道白色的石灰線前。在他身后,足足一千名哥薩克騎兵也紛紛勒馬止步,數千只馬蹄的踐踏一時在覆有淺淺草皮的平地上揚起大團蒙蒙塵霧。
這位哥薩克隊長今天可以說是把自己全副武裝一直到了牙齒:頭上是一頂帶護頰和面具的拜占庭式尖頂熟鐵盔,貼身穿件水牛皮甲背心,外面再套一件精鋼鎖子甲,前胸后背等要害位置還有襯有加強鋼片。他左邊腰間掛著哥薩克馬刀,右邊則插了一柄戰斧,背上還帶了把強化重弓,就連靴子中也一邊插了把匕首。原本就身材魁梧異于常人的他,現在便如同一具活動的戰斗堡壘,滿有信心和勇氣去面對任何敵人。當然,以齊默菲葉維奇隊長那不輸于棕熊的體格再加上這堆厚重的裝備,恐怕也只有他那匹天賦異稟的神駒能夠負擔了。
待得全軍定下腳步,葉爾馬克轉頭朝向身旁沉默無語的梅爾庫羅娃公爵,抬手向著前方指了指——五百步外的平地中央豎立著一座巨大的白色帳篷,帆布上涂有拌著銀粉的精制清漆,上面用各色絲綢和織錦裝飾起來。帳篷外圍是一圈圍成矩形的木柵欄,兩座攔有據馬的轅門分別朝向中俄兩軍的陣線。
“公爵小姐,按照我們此前與中國人商定的協議,距離帳篷大約兩千七百尺也就是這條白線圈之外,雙方可以各保留一千名士兵擔任戒備工作。能夠通過白線進入會談區域的,除了談判名錄上的高級官員之外,最多只允許有五十名士兵。除此之外,方圓一俄里半之內都不能部署任何軍事力量?!比~爾馬克停頓了一會兒,又有些為難地補充道:“當然,小姐,我明白這對我們很不公平。中國軍隊的單兵作戰能力比我們強出很多,而且一俄里半的距離也是在他們的重炮射程以內。如果——”
“我想這一點你無需擔心?!蓖呱徖驄I只是淡淡地回答?!暗蹏娨牟⒉皇俏业男悦鼪]有必要用這樣一種手段來贏取一場本已勝券在握的戰爭?!?
葉爾馬克默默地點了下頭,“我想他們也已經來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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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有白虎紋章的軍旗在遠方地平線上獵獵舞動,帝國近衛驃騎第一師的千名精騎已經陳開緊密的攻擊隊形。全裝慣束的突擊騎兵們按轡徐行,憧憧黑影恍若一座移動的鋼鐵城池。間或有星星寒光一閃而過,那是明光鎧在旭日照映下揮發出的咄咄殺氣。
“停止前進!”易飛威風十足地一揮手臂,帝國鐵騎頓時如一人一騎般齊齊止住腳步,如鋼雕鐵鑄般紋絲不動再無半點聲息,分毫不差地停在了石灰白線之后。荒原的疾風在低聲呼嘯著,號叫聲中帶著一陣愈發急促的馬蹄聲。未幾,一名紅袍軍官從后面縱馬來到將軍身邊,壓低聲音附耳說道:“大人,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易飛面無表情地微一頷首,“神機重炮定標多少步?”
“一千兩百。”
“這樣不行!至少要達到一千五百步!”
“可現在這已經差不多是神機炮的最大射程了,大人?!蹦擒姽俳忉尩溃爸劣诨⒍缀蜕裢④娺@些近程殺傷型火炮,就算把它們部署在這里射程都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