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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讓征服者有權提出任何要求。/www.Qb⑤、cOМ
????????——尤利烏斯-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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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梁已經將遼東兵權移交給了戚繼光元帥,李書林正率領這些士兵向沈陽方向前進。他們將與李家南的主力會師之后出關北擊建虜余部。”慕容信光抑揚頓挫的聲音在空曠的天相殿中嗡嗡回響著,“至于李成梁本人,他自稱食國之祿卻沒能忠君之事,邊防懈怠致使建虜入寇。雖蒙浩蕩天赦,自感罪孽深重以至于無顏回京面見大人。懇請乞骸骨還鄉,終老不再過問朝中政事。”
“嗬,李成梁這只老狐貍。”蕭弈天不由失聲笑罵道:“集結整個遼東都司的軍力準備入侵山海關,這種行徑除了叛亂以外還有第二種解釋嗎?一個‘邊防懈怠’就輕飄飄地把責任推卸過去了?好吧好吧,雖然大家心知肚明,表面上,至少在帝國民眾的面前我們還是沒有撕破臉的。既然他已經主動表示要退出政治舞臺,對過去的事也就沒必要過于追究了。哼,李成梁,我原本還以為這個老軍頭能夠在戰場上表現得更精彩一點——能夠給我一點棋逢對手的感覺。單從這一點上來講,他是讓我失望了。”
“正如在其他領域一樣,您在戰場上也是罕有對手的。”慕容信光恭敬地略一點頭致意,由衷地回答道:“即使李成梁竭盡全力拼死一戰,他也沒有與您一較高下的資格。”
蕭弈天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沒有對手的戰斗總是枯燥無味的。唉,李成梁、努爾哈赤,看來我都是太高估他們了。”
于慶豐笑著插嘴道:“大人,要是敵人對兵法和戰略的理解到了您這樣的程度,那么他們就根本不會選擇與您為敵。孫子兵法曰:‘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孟子也說過:‘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既然帝國擁有超絕的軍事實力,那么正確的策略就是盡可能避免與我們發生直接沖突。”
“就像蒙古的扯力克汗那樣?”胡波以嘲弄的語氣笑道。
“還有朝鮮的李昖和日本的德川家康呢。”慕容信光也戲謔地說:“按照于侍郎的說法,他們對兵法和戰略的理解可絕不會差啊。”
眾人都笑了起來,于慶豐則以略顯隨意的口吻地回答道:“是啊,人們應當接受自己已經被征服的現實。”
“你會嗎,慶豐?”蕭弈天突然開口道,臉上沒有任何一點輕松的表情。“我會嗎?”
“呃,當然不,大人。”于慶豐尷尬地回答道:“華夏帝國有著高貴的傳統。我們的先輩在崖山的表現早已證明過這一點。”
“其實我倒是在擔心另外一個問題。”慕容信光及時向同僚伸出了援手,把話題不著痕跡地輕松引開。“一直以來,我們的戰爭進程始終是太過于順利了。我恐怕帝國內部會出現過于樂觀的情緒,從過去不輕易言戰的怯懦走向另一個反面。大人,您知道‘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亡戰必危。’無論走入哪一個極端,都只會是人民的災難。”
“我知道。”首相沉默了好一會,終于還是低沉著聲音回答道:“為了糾枉,一定程度的過正也是有必要的。等到適當的時候,還是要讓人們也嘗點戰爭帶來的苦果……慶豐、信光,還有胡波、蹇尚和老舒,你們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么嗎?”
“請大人明示。”
“雖然我執掌天下只有區區三年多一點的時間,但這一期間帝國發生的變化是諸位有目共睹的。”蕭弈天喜怒不興的眼光從眾人臉上略作一掃,這才繼續說道:“可以捫心無愧地說,我為中華帝國建立了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軍隊,以及一個能夠與之相適應的社會動員體制。這是一把能夠為帝國的每一位臣民提供庇護的利劍。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越是鋒利的寶劍交到錯誤的人手中,帶來的危害反而更大。歷史上許多朝代在開國創制之時莫不都是兵威赫赫,可隨著和平年代的到來,守成者們就往往開始懈怠軍備,便也一步步走上了亡國之路。如果我們未來的繼任者也被大明天下一統的太平盛世假象所迷惑,來個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話,這把劍也會同樣會蒙塵銹蝕。反過來講,要是接過這把利劍的人把自己的野心置于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之上,不顧國計民生一昧窮兵黷武對外擴張,甚至把劍鋒指向我們自己的人民百姓的時候,那才是我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大人,我們該如何……如何做呢?”于慶豐惘然地開口問道,畢竟這可是關系到上百年國祚的事情啊。
“怎么做?”蕭弈天滿不在乎地一攤手說道:“我也還沒有主意,慢慢來吧。用個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來慢慢摸索,也許到時候便知道該怎么做了。好了,不扯這么遠了。李贄那件事辦得怎么樣了?”
慕容信光略向前移一小步,道:“李成梁已經向我們交出叛黨與他們的全部往來書信,都察院官員對這些資料進行了仔細審讀,認定其中不少都出于李贄親筆。憑目前刑部掌握的證據,只要您批準的話,完全可以立即逮捕李贄。等會議結束后我會派人將所有文件都移交給陳應龍將軍。”
“不,”蕭弈天一口回絕道:“這次就不用御衛隊秘密處決了。一切交給刑部,按照正常的手續來辦理。甚至你可以組織一場公開審訊,讓市井百姓們都來看看。我想對那些敢于陰謀反對內閣的人,這樣一來的打擊會更大一些吧。”
“大人,您說得是。”慕容信光微一點頭,又道:“然而如果組織對李贄公開審訊的話,可能會有一定的難度。至少說我們還沒有一個辯才能與他相當的人,如果被李贄在公堂上大放厥詞的話,恐怕對內閣的威信非常不利啊。”
“嗯,這倒也是個問題。”蕭弈天不由沉吟了片刻,“那么公開審訊就不必了,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叫刑部的耳目眼線們把消息傳出去,讓百姓們都知道李贄馬上要被審判治罪的消息。這樣一來民間輿論有了心理準備,也就不會對逮捕李贄的事情妄加非議了。對了,信光,禮部侍郎吳若秋在江南的訪查已經接近尾聲。我接到的報告是他將在兩旬之內返回北京。”
“大人,”慕容信光不做任何表情地高聲回答:“刑部在十天之內就可以把對李贄的審理意見提交都察院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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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蘇伊斯基大公第七次抬起頭恨恨地朝著身邊的騎兵怒目以視,咬著嘴唇在濃密的大胡子下面嘟噥了幾聲,終于還是無可奈何地垂下頭去。他停下腳步使勁扯了扯身上因為長途遠行而骯臟襤褸的破皮袍,想要努力保持自己身為貴族的尊嚴和儀態。然而立刻便有人從后面使勁推了他一把,令他一個趔趄幾乎摔倒。蘇伊斯基踉蹌向前撲了幾步,這才猛地回轉過頭去。
肇事者是一個同樣骯臟頹唐的俄國士兵,他瞪著看不出半點神采的雙眼與大公對視著。尤里皺起眉頭抽了抽嘴角,終于還是趕在中國騎兵揮舞馬鞭抽打過來之前順從地轉過身繼續前進,他的身后,一眼望不到頭的俄羅斯俘虜大隊在帝國大道上蠕動著緩緩行進。
這是對自己高貴身份的莫大侮辱!蘇伊斯基早已是昏昏沉沉的頭腦中也只剩得下如此的殘念了:把俄羅斯尊貴的大公像奴隸一樣驅役,同那些卑賤的士兵混在一起長途跋涉好幾千里路……押送俘虜的軍隊手中的軍旗從象征蒙古外籍軍的青色狼頭換成了國防軍的撲天蒼鷹,接下來是首都衛戍軍的黃金貔貅旗,幾乎是靠本能向前挪動腳步的他也始終沒能意識到自己正在逐漸接近東方最古老帝國的王都——天堂以下最宏偉壯觀的城市,北京。
耳旁突然響起震動云霄的吶喊聲,蘇伊斯基抬起沉重的腦袋,努力瞪大迷蒙的雙眼左右環顧。可供四輛馬車并行的寬闊青石大道兩旁,分別站著一列頂盔貫甲全副武裝的明軍士兵,他們如整齊的標桿一般筆挺肅立,手中的長槍直指天穹。
這該不會是要殺我們了吧!大公心頭一凜,頓時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舉頭遠望,但見明軍隊列的盡頭墻垣高聳旌旗林立,他這才算好歹明白過來,原來是達到目的地了。換句話說,自己作為俘虜的生涯也就要行將結束了吧。
矗立在尤里-蘇伊斯基大公面前的正是北京西北的德勝門,由于其名諧音“得勝”,故而在帝國的傳統習慣中是專供軍隊出征和凱旋通過的城門。長長的俘虜行列首先在衛戍士兵的引領下從甕城北垣下走過,看那十二米高的青磚城墻上,每隔數米便立有一面日月雙龍旗,無數軍士手端強弓硬弩在女墻垛口和敵臺上保持警戒。甕城北垣正中是一座高大雄偉的重檐歇山頂綠剪邊箭樓,這箭樓體高12.3米,面闊34米,城臺高12.6米,東、西、北三面共開有82個箭窗炮眼,凌厲的殺伐銳氣令俘虜們嘆為觀止。
比及繞到甕城東垣,又見一座形制較小的閘門樓。隨著明軍士兵的號令,券頂拱門下厚重的鐵閘在鉸鏈的吱嘎聲中慢慢升起,衛戍軍士兵們指揮著俄國俘虜組成八列縱隊,從鐵閘下魚貫而入,走進甕城中央寬70米長118米的大廣場。
直到此時整體高度達36米的德勝門城樓才真正出現到了蘇伊斯基大公的視野當中,這是一座華麗壯美的中國式雙層建筑,粗壯有力的紅漆木柱直矗在近四丈高的城臺上,綠琉璃瓦剪邊的重檐歇山頂上灰筒瓦淡淡地泛著朝輝。拱形券頂門洞中,衛戍士兵們取下黃銅裹皮的木制門栓,用力拉開綴滿鋼制門釘的銅皮實木大門。垂頭喪氣的俄羅斯俘虜們在士兵們的驅趕下從門洞和交錯的長戟下走過,慢慢走上帝國首都的街市。
也許是因為近年來聽過了太多帝國大軍勝利的消息,也看過了太多得勝還朝的凱旋儀式,北京的市民們對此次勝利本身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熱情。云集在俘虜隊列所途經的街道上看熱鬧的百姓們更熱衷于討論的是這批俘虜,或者準確地說是奴隸,將會被以什么樣的價格出售。連上次那批長得像猴子似的矮個子倭奴都能賣到兩百銀圓,這些高大強壯的羅剎人看起來應該值錢多了吧。他們興奮地對從眼前魚貫走過的俄羅斯俘虜評頭品足,儼然自己已經成了市場上的買主一般。
一名軍騎從長街另一頭飛馳而來,他在押送俘虜的軍官面前猛勒住馬韁,一揚手中的黃銅鷹杖,高聲喝令道:“樞密院有令,從俘虜中選出六千人參加明日的獻俘儀式,其余的羈押至城南戰俘營看管。”
“遵命!”立刻有士兵上前來在俄國俘虜中指點挑選,那傳令的軍騎則跳下馬背,不由分說地抓住蘇伊斯基大公,把莫名其妙的他拖出隊列。“把這個人給我帶走。”
兩名騎兵立刻跳下馬背如狼似虎一般上前把蘇伊斯基按倒在地,不由分說地——當然說了雙方也聽不懂——用麻繩將他捆個結實丟上馬背,然后三人挾著倒霉的大公馳出隊列疾馳而去。
“干什么!你們這些野蠻人!”尤里-蘇伊斯基大公尖聲叫了起來,“我是大俄羅斯帝國的王公貴族,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哎喲!”后面這一聲無疑是拜明軍手中的馬鞭所賜,好漢不吃眼前虧,大公立刻明智地閉上了嘴。
平整光潔的青石路面在蘇伊斯基眼前晃動著,顛簸的馬背令他感到骨頭都要散架一般,終于,世界在馬匹的一聲長嘶中停止了令人發狂的搖擺。明軍士兵以同樣的粗魯方式將蘇伊斯基拖下馬背解開繩索,在大公來得及表示抗議之前把一個黑色布袋套上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