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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董事大會沒有開下去,以聶英鴻的情緒失控而告終,她撕了文件,掀了桌子,對著陸海云和孔咨文怒罵,完全失去了以往女董事長的風姿,就像個市井潑婦一樣用耍無賴的方式抗拒著這一切。
董事會的會議文件被聶英鴻撕了,但她明白,這并不能改變什么,只要孔咨文執意和陸海云站在一起,她就是會被逐出局,失去華飛集團控制權。
這是聶英鴻無法接受的,不只因為華飛集團是父親和自己一生的心血,也因為陸海云的背叛,如果讓欺騙了她這么多年的陸海云最終拿走華飛,她怕是死也不會甘心。
更讓她絕望的是消息傳出去,大眾雖然也同情聶英鴻,但都站在了陸海云那一邊——因為這么多年,陸海云將自己和華飛集團綁定了,無論是管理上、還是文化上,他成了華飛集團的代表以及權力把控者,聶英鴻倒成了幕后那個無人得知的人。
有新聞給聶英鴻這樣的標題:被丈夫托起來的女繼承者,最終敗給了自己的無能。
那些評價,字字如刀扎在聶英鴻身上,讓她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她在公司內部文件上發通知辭去陸海云和江懷風和其他嫡系的職務,鎖上陸海云辦公室門又被陸海云這一方打開,一場夫妻大戰在華飛集團上演。
陸海云早已成了華飛集團員工眼中的精神領袖,大部分高管或是合作對象的心思都向著陸海云,聶英鴻在這場戰爭中并沒有多少追隨者,這個時候,好歹還是副總裁的兒子沈安行成了聶英鴻唯一的精神支柱,加上他也是完全不會幫助陸海云的那個人,被聶英鴻當成了救命稻草。
晚上,沈安行按聶英鴻的吩咐到了她所在的別墅。
偌大的花園里面就她一個人,久久靜默地坐在游泳池邊,顯得十分落寞獨孤,如果這是江河湖海而不是游泳池,真的像一個想要輕生的人。
沈安行坐到她身邊,輕輕道:“媽?!?
聶英鴻抬起頭來,眼里赫然有淚光。
她抹了抹眼淚,低低開口:“安行,我不知道要怎么辦,我想……我真的要保不住公司了?!?
沈安行沉默著沒說話。
聶英鴻無助地囁嚅:“我想不到任何辦法,甚至覺得,是不是只有去死才能改變些什么,可是我怕我死了,陸海云照樣接手華飛集團,那我不就成了那個最可憐又可笑的人?”
“媽,你怎么能這樣想?就算魚死網破,也不至于去死?!鄙虬残薪K于開口。
聶英鴻看向他,無力地搖搖頭:“怎么魚死網破?他是網,我是那條魚,我連讓他網破的力氣都沒有?!?
“當然有?!鄙虬残械脑捄芷胶?,卻很肯定,這讓聶英鴻的眼睛微微一亮,期待地看向他。
現在她是走投無路,連死都想過,可就算死,也不過是能在新聞上激起一點水花,一周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如果還有魚死網破的方法,那對她來說就是大好的的消息。
沈安行認真道:“媽,你可以控告陸海云以權謀私,隱藏他與江懷風的關系招他進公司,然后為他大開后門,阻擋別人的晉升機會,最終把江懷風推上副總裁的位置。所謂‘最年輕的副總裁’,不過是走后門得來的捷徑?!?
這一提醒,讓聶英鴻茅塞頓開,“對,我怎么忘了,我可以向全公司通告他以權謀私,甚至兩人還有私下串通謀取利益,這在公司肯定是不被允許的!”
說完,她又擔心起來:“可是這樣只會啟動公司內部調查程序,公司大部分都是陸海云的人,那些調查的人最后說他并沒有給江懷風開后門,那怎么辦?”
聶英鴻大致也能知道,陸海云肯定給了江懷風便利,但江懷風的能力也有,所以陸海云給的只是東風之便,讓江懷風的晉升之路更順利了一些。真調查下來,一定有一些證據,但不會有太大的證據,這樣就給了陸海云可操作空間,最終結果也許不能將他們一舉擊垮。
在聶英鴻提出擔心后,沈安行繼續道:“這只是第一步?!?
“還有第二步?”聶英鴻驚訝,眼中更加期待。
“公司的內部調查只能讓他們名聲受損,并不能真正撼動他們,特別是陸海云的地位,但如果是司法程序呢?陸海云能干涉公司的調查,卻不能干涉國家的調查。”
聶英鴻立刻問:“可是我怎么讓司法程序來調查他?他也沒做什么違法的事。”
“當然做了?!鄙虬残姓f,“他是公司的ceo,公司的精神領袖,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調查出公司有什么違規操作,第一個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就是他?!?
聶英鴻被沈安行的話驚呆了。
這幾天,她做夢都想弄死陸海云,但卻從來沒想到這個辦法。
因為陸海云管理的是她的公司??!
每一個公司能做到像華飛集團這樣的規模,多少有一些游走在灰色或黑色地帶的操作,比如想盡辦法避稅,超出法律之外的商業競爭,只要一條一條去查,當然能查出些東西來,更何況她是公司內部人員,對里面的某些不光明的事再清楚不過。
“可是……他是ceo,我卻是董事長,他受調查,不是也會牽連到我嗎?”聶英鴻問。
沈安行緩緩道:“但公司的大部分事務都是他決策、他執行的是不是?我知道,他其實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這些年華飛一直就在他的把控下,很多事都是他一手決斷?!?
聶英鴻點點頭:“的確是這樣,有的事他會和我商量,但我一直都覺得他的決策很好,所以很少會反對,更多的事他做了我才知道。”
“所以你可以說,你不知道,你沒注意到,或者不知道詳情,這也是事實。不管怎么樣,第一責任人是他,其次才是你?!?
聶英鴻明白了,這才是真正魚死網破的辦法。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真的是豁出去什么都不顧了。
她很猶豫,但沈安行那樣不緊不慢、溫和平穩的樣子給了她很大力量,讓她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比起被迫套現出局,她似乎更向往這個辦法,雖然會給華飛集團帶來一些損害,但相比起來,能更大地打擊陸海云。
但這個辦法實在太可怕,真要立刻拍板,她也做不到。
“我今天晚上再想想,明天決定。”聶英鴻說。
沈安行點點頭,“雖然這是我能想到最有效的辦法,但我也很猶豫,所以現在才和你說。最終怎么決定還要看你自己,不過不能猶豫太久,因為我們都不知道陸海云下一步是什么?!?
聶英鴻點點頭,欣慰道:“以前一直覺得你太實在,也沒什么進取心,沒想到現在你竟然能想到這樣的辦法,媽以前還小看你了?!?
沈安行笑了笑:“這算不上什么辦法,只是被逼急了而已,我也不想看著外公和您一輩子的心血,最后卻成了陸海云的天下?!?
聶英鴻心口一陣疼。
這是她最難以忍受的地方,她無法想象有一天,她已經從華飛集團離開,卻在各種新聞上看見有關華飛的一切、陸海云的一切,或是江懷風的一切,那是怎樣的錐心之痛?陸海云,他憑什么!
蘇逢嫣在各種論壇帖子上看了一遍對于華飛集團控股權的分析,幾乎所有人都認定聶英鴻與沈安行會出局,華飛集團將來是陸海云父子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