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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愚撓了撓鬢角，他實(shí)在說不出“他覺得那人不像真的，像假的”這種屁話，更無從說起他內(nèi)心難以忽略的憂慮與驚慌。

正在糾結(jié)之時(shí)，文恪的聲音又從被窩里傳了出來：“行了，睡過來吧，床分你一半?！?

曹若愚一愣，轉(zhuǎn)瞬間滿心歡喜： “文長老，你真好。”

“我還不了解你？”文恪閉著眼，半個(gè)腦袋都埋在被子里，“趕緊睡，都什么時(shí)辰了?！?

他話音剛落，曹若愚就鉆了進(jìn)去。

這客棧的床本就不大，一個(gè)人睡剛剛好，躺兩個(gè)大男人明顯有些擁擠，饒是文恪這樣清瘦之人，也覺著不大適應(yīng)。

曹若愚更不用說了，他翻了個(gè)身，面朝著對方：“這床好小啊，文長老你嫌不嫌擠？”

“能睡就行了，出門在外別講究這么多?！蔽你∮悬c(diǎn)困，說話都懶洋洋的，曹若愚小聲道：“我怕把你擠著。”

“怕擠著我就回去睡?！蔽你⊙燮ぬФ紱]抬，曹若愚有些沮喪：“好吧，那我回去睡了?！?

文恪本來都快睡著了，聽了這話莫名來氣，猛地翻過身，把曹若愚嚇了一跳：“文長老？”

“你怎么那么多事？”文恪瞪了某只小狗一眼，可惜他眼疾難愈，瞳神無光，完全顯現(xiàn)不出怒意，反倒生動(dòng)可愛了些。

他蹙眉：“躺好快點(diǎn)睡，明早起不來我給你腿打斷?！?

曹若愚聞言，嘴唇一抿，乖乖往被窩里縮了縮。

文恪注意到他的小動(dòng)作，又十分想笑：“嚇到了？”

“沒有沒有?！辈苋粲捱B連否認(rèn)。

“那你往被子里躲？”

“不是不是?！?

“小笨蛋?！?

文恪笑了他一句，很快翻過身，大被蒙過頭，睡了。

曹若愚裹著被子，左顧右盼，勉強(qiáng)說服自己，今夜一定平安無事，才悄悄往文恪那里挪了挪，也昏昏而眠。

可他不知為何，睡得不太踏實(shí)。

他夢見自己下山游歷受傷了，想回家，便一路走啊走啊，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他走到一座塵封已久的道場前，斷壁殘?jiān)?，明鏡生塵，可抬頭一望，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撐開一大片金色傘蓋，秋風(fēng)拂過，一片落葉就打著旋兒落在了他的掌心。

“唔?！辈苋粲薨l(fā)出一聲低喃，夢中他似是要去抓住那片凋零的落葉，可手一伸，握住的卻是一片溫?zé)帷?

一股熟悉的香味縈繞周身，曹若愚貪心地想統(tǒng)統(tǒng)攏住，但卻不得其法。那味道被風(fēng)一吹，就散了個(gè)干凈。曹若愚皺著眉，不滿地哼哼著，文恪被他鬧得睜開眼，就見對方大半張臉都埋在他頸側(cè)，微張著嘴，看上去不大舒服似的。

文恪抽出自己被緊緊攥著的右手，摸了下某人的額頭，沒發(fā)燒，再把了個(gè)脈，也四平八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