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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奮力掙扎，尾巴甩出幾道水漬，曹若愚被迷了眼睛，只好脫手將魚兒拋向身邊的施未——很不幸，那魚尾重重甩在了對(duì)方臉上。

“啪啪啪”，三聲脆響，施未頓時(shí)就被打懵在原地，兩邊臉頰就像火燒起來似的，又疼又麻。曹若愚見勢(shì)不妙，抽身奔岸而去，對(duì)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憤而大喊：“曹若愚！你還敢跑！”

施未抱住那條大魚，氣急敗壞地翻出草船，踏著清波直追。

蘆花紛揚(yáng)如雪，這動(dòng)靜鬧得有如燕子春歸，靜謐的夜被攪和成一汪春水，耳畔擦過的風(fēng)都是暖融融的。

曹若愚穿梭在茂盛的蘆葦蕩中，連聲討?zhàn)垼骸叭龓熜治义e(cuò)了！你饒了我吧！”

“你給我滾過來！”施未哪肯罷休，抄起手里活蹦亂跳的大魚，朝著他的后腦勺扔了過去，曹若愚一矮身，那魚兒徑直飛過他的頭頂，他又非常迅速地往前一撲，抱住了那光滑的魚鱗：“我的魚——”

話音未落，他便不知踩到了什么，腳下失重，一頭扎進(jìn)了泥沼中。

“噗——”啃了滿嘴泥的曹若愚坐起身，施未剛好追到他面前，見他這副狼狽樣，哭笑不得，伸手將他拽了起來：“你還跑？遭報(bào)應(yīng)了吧？”

曹若愚抹了把臉：“我好像踩到了一個(gè)軟綿綿的東西。”

“軟綿綿的東西？”施未心下疑惑，便從靈囊中翻出一根火折子，輕輕點(diǎn)燃。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蘆葦叢中跳動(dòng)，更照得這方寸之地盡顯幽謐怪誕之感。

曹若愚沒由來地心頭一跳：“三師兄，這里會(huì)不會(huì)有鬼啊？”

“什么鬼敢在老子面前撒野？”施未不以為意，拍了拍師弟的肩膀，故作深沉，“小若愚，咱們是修道的，怎么能怕鬼呢？”

“修道是為了斬妖除魔，也沒說包括鬼啊。”曹若愚小聲嘀咕著，抓緊了他的胳膊。

施未扶額，糟了，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那你跟緊我。”他說著，順手撥開了右側(cè)的蘆葦叢。

一條人腿露了出來。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正在岸邊燒水的傅及與張何聽見動(dòng)靜，趕忙起身去查看情況，待走近一瞧，曹若愚懷里抱著一條大魚，正哆哆嗦嗦躲在施未后頭。

“怎么了？”傅及問道，施未很是淡定地指了指一旁的蘆葦叢：“里面有個(gè)人，小若愚被嚇?biāo)懒恕！?

傅及偏頭一看，昏暗的光影下，隱隱約約露出個(gè)人形輪廓，看不出是生是死，也難怪曹若愚會(huì)害怕。

“我我我我……我沒有。”曹若愚抖得跟篩子似的，傅及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四師弟你先上岸吧，這邊我們來處理就行。”

曹若愚抿著嘴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同手同腳地往岸邊挪，張何便拉了他一把，接過他手里那條大魚。曹若愚十分感激：“謝謝你，小師弟。”

施未輕嘆，將火折子移近了些：“我摸了下，還有氣，懸命丹已經(jīng)給他塞過了，但不知道能撐多久。”

他頓了頓：“接下來怎么辦？救嗎？”

“救吧。”傅及蹲下身，“上天有好生之德，后面的事情等他醒了再說吧。”

“行。”施未便走過來搭了把手，二人合力將受傷的男人抬了起來。

一股惡臭味撲面而來，施未忍不住蹙眉：“上次聞到這么臭的人，還是在平湖城給那誰(shuí)誰(shuí)收尸的時(sh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