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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做這些是因為仇恨?”路麟說。
不然呢?路乘一直覺得,路麟被陰翳吞噬的原因,是裴一鶴的背叛與在血洞中遭受的折磨,他的苦恨若不是這些,那又是什么呢?
“我不恨他們。”路麟緩緩說,“劍宗所有人,包括裴一鶴,我都不恨他們。”
“路乘。”他撫上路乘的臉頰,低低嘆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遭遇過多少次,見過多少次,人與人的互害與傾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世間的悲苦也永無止境。”
“那更應該以光音天經的力量試著去度化他們,為什么要直接放棄,讓眾生一起沉淪呢?”路乘說。
“因為那就像是在潮涌的灘涂上用沙礫堆砌堡壘,你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被浪潮沖垮所有的努力和心血,無數次的失敗后,你便終于能夠明白,這注定是不可成之事,松散的沙礫堆不成堡壘,苦海也沒有人能夠渡過……”
“如果我可以呢?”路乘打斷他,他對著沉默的路麟,一字一頓地重復說,“如果我可以渡過苦海呢?”
路麟安靜地看著他,突然笑了笑:“我也希望你可以。”
他話中是對路乘的期許,可他的笑容里卻滿是悲傷。
路乘想說話,路麟卻將話題帶過道:“我們不談這個了。”
他將下頜搭到路乘腦袋上,環擁著他:“過會兒哥哥就帶你離開這里,你有什么要帶的嗎?”
路乘知道靠言語沒法說服對方,便也沒有再緊追不放,只依偎在路麟懷中,搖了搖頭。
半個時辰后,路麟帶著路乘離開這處據點,來到數十里之外的一處山谷,山谷外側有魔修搭建的臨時營地,正中的空地上,則是由陰翳魔紋組成的巨大法陣。
法陣大體已經完成,但西南側卻有比較明顯的破漏殘缺,大概那便是仙門襲擊所致,路乘在天上粗略俯瞰了一圈,又被路麟帶著落至地面,跟著他一起往營地中走。
他一邊走一邊有些奇怪,這山谷周圍似乎沒有遮掩的陣法,無論是魔修營地,還是正中的巨大法陣,都是直接裸露于地面上的,很容易被發現。
不過他隨即又意識到,路麟的行動仙門早已發覺了,而路麟大抵也早已知道仙門發現了,甚至他還知道仙門必然會設法阻撓他的計劃,但這無關緊要,絕對的實力優勢前,他本就不需要再有任何掩藏和顧忌,就像他在此地布置了這些時日,仙門也不敢來犯一樣,而唯一的那次襲擊,仙門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路乘在營地周圍看到的忙碌著布置陣法的人群中,除了魔修,還看到了很多仙門打扮的人,他們的神色如魔修一般僵硬呆滯,大概就像商硯書告訴他的那樣,他們已經被陰翳吞噬了,成為受路麟操縱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