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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是虞妗不知道,秦昭得知秦宴即將出征呼揭過后,便去攝政王府大鬧了一場,吃了閉門羹后,又被宋嘉鈺帶著幾個紈绔子攆得滿大街跑。
隨后秦昭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大軍是從正陽門出發,一不做二不休,大軍出發當日,直接攔在了秦宴的馬前,直言要么帶她一塊兒走,要么就從她身上踏過去。
秦宴是何人?他就沒受過虞妗以外的人分毫威脅,區區一個秦昭又算什么 。
連眼神都懶怠給她,冷漠至極的招手讓馮宣將她拖開,當著她的面帶兵揚長而去。
秦昭熱臉貼冷屁股貼了這么多年都未曾放棄,足見其毅力驚人,秦宴讓她丟了那么大臉她也不計較。
回了她和秦震暫居的別宮,就開始鬧騰,死活要去北地找秦宴,秦震哪里肯,又扭不過她,便將木倉頭調轉指向虞妗,口口聲聲太后娘娘若是應允,你便去。
這不,秦昭便鬧進了宮。
銀朱來通稟時,虞妗正拿著秦宴送來的信,幾案上站著一只跳來蹦去的灰羽鴻雁,正是秦宴養的那只傻鳥,青黛抓著一把葵花籽喂給它,那雁也得趣兒,吃得歡了便“嘎嘎嘎”的叫。
青黛忍不住納悶兒:“這大雁怎么叫得跟鴨子似的?”
虞妗將信紙疊好,收在一旁的匣子里,秦宴才走第兩三日,這信倒是一封封來,也不多說什么,多也不過十來個字,今日便是那句“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肉麻不減當初。
虞妗也懶得給他回,讓青黛在那大雁的腳邊綁上一小袋葵花籽,便又放走了。
銀朱便進來了。
“娘娘,高陽郡主求見?!?
彼時虞妗還不知她所來為何,便讓人傳她進來。
秦昭大跨步走進來,還是那一身張揚的紅衣,卻沒戴面紗,虞妗頭一回見她這精致美艷的臉。
秦震早年便帶著生母熙皇太妃遠赴高陽就藩,到了年歲便在那娶妻生子,高陽王妃就是高陽郡有名的氏族。
據說高陽人容貌奇異,多是金發碧眼彎鉤鼻,如今一瞧這秦昭,想來是承襲了太半秦震的相貌,更肖似中原人,卻也有點高陽王妃的影子,那雙眼最是媚人,棕褐色的眼眸里流淌著淡淡的藍,詭異而美艷。
雖入中原,秦昭卻從不隨中原禮,只草草向虞妗欠了欠身:“見過太后娘娘?!?
虞妗莞爾:“郡主可有事?”
秦昭毫不猶豫的直言道:“請太后同意我與表哥一同前往北地?!?
虞妗挑眉:“戰場上刀光劍影,你一個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可是覺得上京不比你們高陽好玩耍?這樣吧,恰好這才過立春,各家各戶都有宴請,你便去走走瞧瞧,瞧上了哪個公子哥兒便來和哀家說,替你指婚便是。”
秦昭強撐起來的那點好臉色驟然皸裂,撇嘴嗤笑道:“中原男兒,各個只曉吟詩作對,面白皮瘦,手無縛雞之力,跟我高陽勇士根本沒得比,本郡主如何瞧得上這等貨色?”
虞妗掩唇輕笑:“說來也是,我中原男兒向來喜愛溫婉如水的女子,郡主這樣的奇女子,他們怕是無福消受。”
秦昭只是沖動,但是不傻,怎么會不明白虞妗在諷刺她:“你是在說本郡主配不上他們這群窩囊廢?”
她這聲聲貶低之詞,已然觸及虞妗心頭的逆鱗,大燕短短兩三個月時候,一連出兵兩回,多少男兒血濺沙場馬革裹尸,她一個郡主,竟能說出這等話!
“我大燕近十年來外憂頻頻,邊境城門卻至今仍舊固若金湯,胡人韃子萬不能踏進大燕國土半分,你父親遠在高陽兵禍無憂,你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你可知這一切均是我中原無數血性男兒,以命向搏換來的,你口中的高陽勇士,可曾出過大燕邊疆,可曾手刃外賊,可曾血染疆土?可曾以血肉之軀筑起大燕城墻?”
“說他們窩囊,你且問你自己配嗎?”
“你……”秦昭被這一連串質問堵得臉色發白,還要狡辯道:“那是……那是未到我高陽男兒出征之時,利刃,殺手锏總要留待致命一擊之時!”
這話把青黛給逗笑了,不遮不掩得說:“利刃?都不曾開過刃的東西,不過是一塊生銹的廢鐵,指望它來致命一擊?”
秦昭被這主仆兩一唱一和,氣得險些忘了自己為何進宮,說不過虞妗她便閉嘴,死咬著要虞妗同意她去找秦宴。
虞妗看著她,突然就想起來為什么上輩子高陽王不曾進京,而她也不曾見過這個秦昭了。
這一輩子因她重生,生生讓秦宴出征了兩回,此次又因蔣韶的事導致朝堂內亂,秦宴又因秦寰遇刺而被禁足攝政王府,才讓呼揭得了可乘之機,硬要算起來也比上輩子出征時足足晚了半個月。
而上輩子秦震定然是早知秦宴要出征,才縮在高陽一聲不吭,才藏起狼子野心,裝成大尾巴狼,人畜無害的和秦寰接觸,直至虞妗死,他也不曾現身。
至于秦昭上輩子跟沒跟去北地,虞妗便不得而知了,不過,想也能想到,按照秦昭對秦宴勢在必得的意思是定然是千里迢迢追了去的。
看著秦昭,虞妗便不受控制的想,他兩人不知是否有過郎情妾意之時,也不知為什么,明知道是上一世的事了,她的心頭還是酸得發苦。
許是這回青黛端來的酸杏,酸得有些過頭了。
虞妗不想和她耗著,敷衍道:“此事哀家是萬萬不能同意的,北地是什么地方,攝政王忙于戰事必然顧及不到你,郡主若在北地有個三長兩短,哀家如何同高陽王交代?郡主還是安心在京中玩耍吧。”
說罷做疲累狀,讓銀朱青黛送客。
第四十章
一切塵埃落定之后, 虞妗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力排眾議判了呼延桀斬立決。
虞妗在下朝回宮的必經之路上,遇到了福宜。
“福宜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萬安。”看著虞妗的鸞架緩緩走來, 邊上的婢女忙攙著福宜迎了上來。
虞妗正撐著額頭昏昏欲睡, 聽見動靜才睜開眼,青黛挑開帷幔。
比起上回進宮時的裝扮,這會兒的福宜可謂是素凈了, 一身紫莞色的宮裝, 披了件白狐裘, 發間只插了支梅花釵,面上也是脂粉未施,瞧著有些憔悴, 虞妗好半天才認出她來。
瞧她這模樣,像是急匆匆才進宮的, 怕是在這兒等了許久。
“福宜尋哀家可有事?這天寒地凍的, 在這等著做什么, 怎么不去桂宮?”虞妗強撐起精神問道。
福宜只是笑了笑:“福宜只是有幾句話想和娘娘說,在這兒等著也無妨, 省得耽誤娘娘的事兒。”
虞妗瞇眼, 看來秦昭大鬧桂宮的事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