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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哪里是什么囚犯,分明是被莫文軒這些年玷污殺害的,姑娘們的父母兄弟。
莫文軒被嚇得肝膽俱裂,拖著酸軟的腿就要往別處跑,這些痛失女兒的可憐人,好似約好一般一擁而上,剎那間慘叫聲響徹天際,驚起一群鳥雀。
躲在不遠處的幾個獄官正坐在石墩上,地上燃燒著熊熊篝火,火堆上翻烤著幾只肥美的大鳥,顯然是剛剛打獵來的。
那廂的慘叫聲不絕于耳,幾個獄官跟著瑟縮了身子,其中一個悄聲問道:“老大,就這么讓他們……,無事吧?他可是丞相要保的人。”
押送官揪下一只鮮嫩的鳥腿,笑了笑:“那又怎么樣,太后娘娘要他死,可跟我們沒關系,況且,這是他自己作惡多端,引這些瘋囚□□,如實上報便是,蔣丞相若是怪罪下來,咱們也有話說。”
這話如同一劑定心丸,幾個獄官接連放下心來,撿起一旁的酒囊,嘻嘻哈哈的鬧了起來,與一旁漸弱的慘叫聲形成強烈的對比,顯得冷漠不已。
守在那頭的獄官往莫文軒那頭走了過去,他的身軀被撕得粉碎,四肢軀干分散開,腸子肝臟被掏了一地,鮮血淋漓,若不是那胸膛還微弱起伏著,是個人都不會以為他還活著。
那獄官在莫文軒身邊緩緩蹲下,看著他氣息奄奄的模樣,唇邊的笑意愈加張狂:“你可還記得我這張臉?”
莫文軒目光逐漸渙散,他快要死了,但他想起來他在何處見過這般明媚的笑意。
是那年冬天,孫家那個小姑娘,眉眼彎彎明眸皓齒,笑得比枝頭上那盛開的紅梅還耀眼。
孫若清也不指望他說得出話來,只笑意盈盈的抽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將莫文軒唯一完好無損的頭顱,割了下來。
一邊動作一邊說:“去和我妹妹懺悔吧。”
最后一刀,皮肉和骨頭分離,莫文軒的雙目早已緊閉,孫若清提著那顆頭在一旁的池邊清洗干凈,最后用一方白布將其裹好,放進置滿了冰塊的木匣中。
將拾掇好的包裹背上身,孫若清轉身看向方才狂性大發殺了人,這會兒卻瑟縮成一團的十來個人,冷聲說:“大仇已報,你們所殺之人罪有應得,不必心有顧慮,走吧,隱姓埋名去別處生活。”
第三十六章
孫若清回京時, 虞妗正為秦宴的事頭疼得很,他是有五六日不曾進宮,折騰人的法子卻不少。
變著花樣送來甜蜜纏綿的情詩, 字里行間那點纏綿悱惻, 與往常那端重自持的攝政王判若兩人, 除了三不五時寫得信以外,間或會送來一支新開的綠梅,新樣式的鳳頭釵, 抑或一些新奇可口的糕點, 旁的珍品古玩, 跟不要錢一般往宮里送。
算得上的挖空了攝政王府,來討好虞妗。
不過幾個來回,虞妗的寢殿里, 大大小小擺滿了他送來的物件,每一步每一處都有他的影子。
青黛進來時, 虞妗正把玩著一個九連環, 亦是前不久秦宴送來的。
“孫公子說他已帶回信物, 問娘娘是否要過目。”
虞妗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帶回來的是什么東西,擺擺手說:“讓他送給蔣相爺吧, 就當是年節開春大禮了。”
想了想又多問了一句孫潛如何了。
青黛答道:“孫大人年事已高, 這一番折騰下來, 身子骨大不如前, 想來不久后便要上奏乞骨回鄉了。”
虞妗沉吟道:“對孫家來說,這也是一場無妄之災,本不該他們遭受的,你去開我的私庫,挑些用得上的, 搭上些許銀兩,交給孫若清吧,算是我私人給他的。”
“孫家那姑娘也是個可憐人,追封個縣君吧。”
“你再和孫若清說一聲,讓他好好讀書,今年的春闈我希望能在三甲瞧見他。”
從他能按耐著仇恨,一路等到遠離京城才對莫文軒下手,便能看得出,孫若清是個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的,自古以來,心狠的人才能成大事。
不管他忠心與否,好用便是一把良刀,她從前為秦寰殫精竭慮的謀劃,如今她要為另一人培立說一不二,指哪打哪的孤臣。
經此一事,孫若清必然對朝堂百官失望萬分,他若入朝堂,能依靠的只有皇帝。
青黛夜里去廡房見了孫若清,依言將虞妗的囑咐轉達。
孫若清聽了她帶來的話,并未多言,也不曾推拒虞妗所贈的銀錢,他明白虞妗的意思。
早前皇上便已經派人給孫家送去了補償,可人都死了,補償又有何用,是虞太后,給了他手刃仇人的機會。
孫若清依稀明白了什么,這是虞太后的援手,也是求賢令,于是他毫不推拒她的好意,她的大恩,沒齒難忘,無以為報,唯有這點忠心,是他所僅有的,也是他能給得起的。
不過孫若清還是婉拒了虞妗給他妹妹的追封,他告訴青黛:“人死如燈滅,如今最緊要的,是活著的人,請大人轉告娘娘,來年春闈,玄仲必將全力以赴,不負娘娘期望。”
青黛將這段話轉告虞妗,虞妗并未多言,只笑了笑,將拆解開的九連環堆在一旁,闔眼陷入了沉思。
孫若清一出宮,便往丞相府去,趁著夜色掏錢請了個乞兒,讓他務必將木匣交給蔣韶。
小乞兒雖是奸猾,可看在銀子的面子上,好歹是按照吩咐將東西交給了蔣家的門房。
孫若清倚在蔣家的府墻上,直等聽見里頭慌亂聲驟起,才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日便是立春,皇帝要祭天酬神,文武百官及有誥命的夫人都得入宮,祭禮過后便是宮宴。
內外命婦入宮,依禮是要給皇后請安的,可如今秦寰還未到娶后的年紀,這個擔子自然是落到了虞妗這個太后頭上。
往年都是齊漪與虞妗一道受禮,今年齊漪被虞妗接二連三收拾了兩回,隨后一直本本分分縮在她的長亭殿,偏生前不久虞妗和秦宴失勢,齊漪是驟然抖起來了,在燕宮里耀武揚威,光明正大的接見命婦。
如今虞妗這一朝翻身,她便如同見了貓的耗子,三日前便傳了消息說身子不爽利,立春祭典就不參加了。
倘若齊漪囂張一如既往還好,畢竟哪怕這三年來虞妗捏著她的死穴,也不見她有多消停,如今她這一旦露怯,就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
青黛尋人打探了兩三日,便覺出了此中的古怪。
“娘娘,長亭殿浣洗的宮女說,齊太后上個月的月事帶,遲了五六日才送去浣衣房盥洗,只那血色瞧著不像是經血,小丫頭心思縝密便把那月事帶藏了起來,后來齊太后身邊的宮令女官襲絳便傳話浣衣房,齊太后的貼身衣物一律她親自經手,不再送去浣衣房。”
青黛湊在虞妗耳邊輕聲低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