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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孫家冤屈徹底翻案時,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年,還是福宜回朝時,在蔣家行酒宴,巧遇醉酒的莫文軒,其色膽包天,竟欺到她的頭上。
福宜一怒之下將他告給秦宴跟前,秦宴忍無可忍將其當庭拿下,攜他多年罪狀,力壓蔣韶,判決莫文軒流徙西南,最后死在半途。
虞妗輕聲安撫著秦寰,這一世孫潛倒是活見著了秦寰,沒想到蔣韶當真是會隨機應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行那顛倒黑白之事,還搬硬扣了個私販科考提綱的罪名,在孫潛頭上。
只是這都察院右都御史……
虞妗輕笑了一聲,難怪上輩子的莫文軒身為蔣韶義子,又是探花郎,模樣也算得上白凈如玉,那般心高氣傲之輩,卻娶了右都御史家那貌若無鹽的嫡次女,原是有把柄落在人手上。
秦寰哭得淚眼朦朧,猛然聽見虞妗一聲笑,抬起頭來,抽噎著問道:“您……您也覺得朕無用嗎?”
虞妗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皇上不過八歲,如何斗得過蔣韶那個千年老妖,皇上可還記得咱們的計劃?”
秦寰垂著頭,未曾注意虞妗那笑不達眼底,應了一聲。
虞妗看著他,她幾乎可以想象,秦寰今日在朝會上是如何落荒而逃的,而對他寄予厚望的孫潛,對他抱有奢望的嘉順帝留下的死忠之臣,看著被他們信重愛戴的帝王如此作為,該有幾番失望呢。
不出意外,今日下午,宋嘉鈺和秦宴就該有動作了,今日朝會上的事,該傳遍上京的大街小巷。
她繞了個大圈子,算計了蔣韶,把秦宴送去北地,最后,算得秦寰臣心民心皆失。
“既然記得,咱們便按計劃行事。”
秦寰走后,虞妗讓人搬來藤椅坐在殿門外看雪,召來青黛,道:“讓我們的人盯著些,孫潛不能死。”
上輩子,孫家人便是莫文軒的墊腳石,礙于蔣韶,虞妗幾番欲殺他而不能,這輩子,孫潛又是因她才背了這莫名的罪。
虞妗心想,人心黑便黑了,總歸不能黑得徹底,要留一點點紅,證明她還是個活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青黛回來說:“奴婢瞧了孫大人一眼,才有太醫替他醫治過,這會兒尚未醒呢。”
虞妗點點頭,青黛想了想又說:“奴婢遇見了攝政王殿下身邊的馮宣馮大人。”
秦宴啊?
虞妗一愣,昨兒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幾杯酒下肚,竟瘋魔一般止不住,一杯接著一杯往肚里灌,偏生她這人醉酒就斷片,醒來后忘得一干二凈,也不知自己跟秦宴說了什么,卻深深的記得自己與他做了什么。
滿身青青紫紫的印記都在提醒著她呢。
虞妗永遠也忘不掉今日醒來時,守在一旁的青黛驚恐的眼神,這下秦宴這采花大盜的形象,怕是在青黛和銀朱兩個姑娘眼里徹底根深蒂固了。
她竟然把秦宴給睡了!
虞妗煩躁得直抓頭發。
當天夜里,虞妗兩個嫡親長兄,虞雁北和虞雁南各帶十萬大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上京城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二人是來舉兵謀反的。
虞家兩子還朝,各家幾番震動,且按下不提。
史書記載,順康三年,冬月初五,時大雪,虞太后稱病不朝半月余,順康帝攜群臣于桂宮長跪,請虞太后還朝聽政,虞太后再三推辭不過,遂出。
時隔半月,虞妗再一次坐在了她垂簾聽政的位置上,前面是小皇帝秦寰,底下匐跪著文武百官。
虞妗想,此刻她的眼中,應當全是權欲,再無重生時那一絲純真了。
“眾卿平身——”
今日恰逢文武百官覲見,虞家兩子昨夜并未曾回府,于西郊大營整頓兵馬,上朝時他二人甲胄未除,攜一身風塵大步跨入殿門,雙雙下跪行禮:“臣等參見皇帝陛下,參見太后娘娘,皇上萬歲,太后娘娘千歲。”
虞妗神色微動,她已經很久很久,未曾見過兩個嫡親兄長了
秦寰頭一回見譽國公府中的兩個嫡子,風塵仆仆也掩不住他二人眉目疏朗,俊秀異常,瞧著就是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
秦寰今日格外精神,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二人,一邊讓他們平身。
誰知虞雁南虞雁北二人仍跪在地上紋絲不動:“臣等有本要奏。”
秦寰現如今聽到這句話便有些心慌,下意識不愿去聽,正想敷衍過去,卻聽珠簾之后傳來一道威嚴的女音。
“二位卿家但說無妨。”
聽見熟悉的聲音,虞雁北下意識要仰起頭,卻被一旁的虞雁南暗地里拉扯了一把,才規規矩矩的垂頭不語。
虞雁南拱手:“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兄弟二人,領兵共二十余萬,駐守西南兩地多年,今還朝,愿赴北地清剿呼揭戰亂,請皇上,太后娘娘恩準。”
虞妗片刻后,道:“如二位卿家所言,你二人鎮守西南兩地多年,早已深受兩地百姓信重,況且你二人手下兵馬自來駐守西南,長途跋涉不可取,若你二人前往北地,勢必要領新兵作戰,西南兩地亦要另派將領駐守,恐新派往兩地的將領不能服眾。”
虞雁南隨即便道:“可如今北地戰火紛飛,百姓苦不堪言,不能再等,望太后娘娘三思。”
虞妗一聲長嘆,滿是苦惱之意:“先帝重文抑武,如今大戰在即,我堂堂大燕朝,竟無一人能領兵作戰。”
話頭遞了過來,宋嘉鈺便該上場了,上前一步拱手,一改往常的吊兒郎當,一臉正經道:“攝政王素有戰神之稱,前不久還曾大敗呼揭,何不請他出馬?”
蔣韶怎么可能看不出虞妗等人的算盤,輕笑了一聲,隨即便有人出列,拱手道:“攝政王乃帶罪之身,領兵恐有不妥。”
秦寰蹙眉:“朕禁皇叔于王府,本就迫于無奈,何來待罪一說?朕由始至終都相信皇叔,不可能有謀害之心。”
宋嘉鈺又說:“此事臣已細細查驗,當日行刺皇上的婢女,乃是前朝罪臣余孽,口口聲聲攝政王授命其刺殺皇上,其目的便是要挑起皇室之爭,臣已有證據,望皇上,娘娘莫要被其迷惑。”
虞妗不給蔣韶的人說話的機會,揮手讓宋嘉鈺將東西呈上來。
所謂的罪證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是一個你知我知的烏龍局罷了。
秦寰過目后才交給虞妗,拿到手時虞妗忍不住笑了,宋嘉鈺此人倒是個奇人,讓他隨意虛擬個罪證,他竟然真給那個婢女,栽了個罪臣之女的帽子。
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虞妗便道:“此證據做不得假,攝政王確是被冤枉的,皇上,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