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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妗真覺得自己見識少了,竟然真會有人自降身份,拿自己與個舞姬相比,更稀奇的是秦震居然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面上一派縱容之色,更多的竟是引以為豪。
舞姬低眉順眼地從臺中退下來,秦昭與她四個橙衣婢女昂首挺胸的站立在正中。
一聲尖銳的哨聲過后,充滿異域風情的鼓點聲驟起,秦昭隨之而舞,一行一動間充滿了力量,她手腳上的鈴鐺接連發(fā)出脆響,合著沉悶的鼓點聲,莫名相得益彰,引人嘖嘖稱奇。
虞妗這注意力卻落在她那四只鈴鐺上,方才秦昭走動時,那鈴鐺是半點聲音也不曾發(fā)出,她還以為這本就是啞鈴鐺,沒想到竟然是會響的。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個高陽郡主,不但會舞,還會武,并且一樣技藝高超,是個需要防備的對象。
她可沒忘記,秦昭那怨毒的眼神。
虞妗對意圖不軌的人沒什么好臉色,自然對她的舞蹈也無甚興趣,眼神在周遭胡亂看著。
不得不說,這個高陽郡主一舉一動所攜帶的神秘感,吸引了不少人,起碼宴席上大半的文武官,眼珠子都直勾勾地落在她那扭動的腰身上。
只有兩個人恍如異類。
秦宴和姜眠秋。
姜眠秋生平兩大愛好,一是醫(yī)術,二是美食,活色生香的美人在他眼前,怕是還抵不上一盤肥得流油的鹵豬腳。
至于秦宴……
虞妗覺得自己已經免疫了,本想當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看到,從而無動于衷。
沒想到秦宴那狗狗眼當真是讓人抵抗不了,換位思考一下,在外高冷生人勿近的大狗狗,卻在見到你時搖頭擺尾好不快活,你能做何感想?
虞妗已經覺得自己快瘋了,秦宴讓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個罪人,拋棄秦宴那個小可憐的罪人。
密切注意秦宴的秦昭,自然不曾錯過他二人間的視線交流,幾個舞步跨在秦宴的面前,將虞妗擋得嚴嚴實實,曼妙的腰肢靈動如蛇,鈴鐺聲聲聲勾魂,一旁的宋嘉鈺都看直了眼,偏偏秦宴沒有魂。
秦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眸清冷不見絲毫迷亂,冷聲道:“高陽郡主久居封地,怕是忘了自己身為皇家郡主該有的本分,這等下三濫的招數(shù),還是莫要在本王面前使。”
宋嘉鈺突然清醒過來,驚覺自己竟是中術了,狼狽的咳了一聲,連聲道:“是,是啊,郡主是乃皇家臉面,在大庭廣眾之下為群臣獻舞,實在是不妥,不妥。”
接連兩句話,終于把神魂盡失的文武官驟然喚醒,恍若是做了一場夢。
秦昭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輕咳一聲險些站不穩(wěn),幾個婢女連忙上來攙扶她,秦震這才面露不豫。
虞妗驚覺,原來秦昭并非會武,而是精通術法,不過短短一支舞,一人一鼓一鈴,竟能將滿朝文武的心魂均攝了去。
不過看樣子,秦宴強破了她的術法,她似乎被反噬了。
虞妗好心問道:“郡主可無礙?要不到后頭稍事休息一會兒,若是有何不妥,太醫(yī)署的一干太醫(yī)均在殿中,也好及時診治。”
秦昭對虞妗滿腔怨懟,在她看來,這句話便是在嘲諷她,強撐著站直身子,朗聲道:“臣女自幼長在高陽,不通禮數(shù),還望皇上,太后娘娘莫要怪罪。”
不等秦寰說話,秦昭又說:“臣女遠在高陽也是有耳聞,太后娘娘端敏賢淑,實乃中原女子的典范。”
“也不知娘娘是如何做典范的,也好教導臣女一二。”
虞妗挑眉,已經很久沒人敢對她挑釁了。
“世人傳唱,不能信以為真。”
秦昭向來在高陽橫著走,就沒怕過人,這回進京來,自然也不把京中人當回事,她只是怨,怨秦宴對她視而不見,怨虞妗對秦宴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怨自己求之不得的東西虞妗唾手可得。
“若只是俗世傳言,莫不是文武百官皆受人所蒙蔽了?”
“聽聞宮中還有一位齊太后,應是皇上的生母,為何不見她,而是你坐在這兒?”
殿中一片嘩然,秦震竟還捋著胡子,笑瞇瞇的說:“小女嬌慣,小女嬌慣。”
虞妗粲然一笑,風姿卓絕。
“因為,哀家是你皇嬸,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皇后,因為哀家在上面坐著,而你,只配在殿前獻舞。”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六千會很晚很晚更新,明天再來看吧。
第二十八章
“郡主可還有什么疑問?”
虞妗伸手端起幾案上的茶飲, 底下席面上忽的一陣動靜,是秦震站了起來。
秦家人長相都是極好的,自然連秦震也不例外, 他與德宗同輩, 秦宴都得叫他一聲叔父, 知天命的年紀了,瞧著卻不過剛剛四十。
秦震剛要說話,卻見虞妗一個冷厲的眼神瞥來, 被這凌厲的氣勢震得心下一驚, 堪堪止住欲出口的話。
誰知虞妗驀然轉笑, 隨手放下茶碗,語氣輕快:“高陽王也有話要問哀家?”
秦震驚駭于她一介女流卻氣勢驚人,靜默片刻才道:“臣這姑娘自幼嬌慣得很, 無意冒犯了太后,還望太后大人有大量, 饒過她這小丫頭一回吧!”
虞妗勾唇一笑, 卻不做答, 她若是沒記錯的話,這個高陽郡主比她還大上一歲。
秦寰卻是半點也不給面子, 仗著自己年紀小, 童言無忌, 嘻嘻哈哈的說:“朕記得表姑似是要比母后還年長一歲?怎么她倒成小姑娘了?”
此話惹得百官一陣哄笑, 虞德庸幾杯黃湯下肚膽子也大了起來,大著舌頭說:“別瞧著娘娘是太后,怎么說她也只才雙九罷了。”
譽國公世子夫人白氏臨產在即,今次年節(jié)大宴并未入宮,是以與虞德庸同來的是側夫人鶯書, 見他竟敢妄議太后,嚇得臉色慘白,手忙腳亂的捏了塊糕餅試圖堵住他的嘴。
所幸宴至正酣,眾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醉意,也無人在意虞德庸說些什么,便是有人在意又如何,虞德庸與虞太后關系再僵硬,人好歹也是虞太后的生父,別人一家子的矛盾,何須旁人插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