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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要逮個正著,卻被它凌空飛起,堪堪躲過,又穩(wěn)穩(wěn)的落在虞妗的另一邊肩上。
“這可如何是好,”青黛急的滿頭大汗。
作為當(dāng)事人的虞妗,倒并不如她們這般驚慌,甚至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大雁背上的鳥羽。
說來也奇怪,方才那古靈精怪活蹦亂跳的怪鳥,在虞妗手下無比乖順,甚至親昵地啄了啄她頭上的青絲,粗嘎的嗓音也變得細(xì)聲細(xì)氣,像是生怕嚇著她一般。
見這怪鳥如此乖順,青黛銀朱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青黛心細(xì),一眼便瞧見了大雁腳邊懸掛著的錦囊:“娘娘,這怕是只鴻雁。”
“去,將你方才放在窗閣上的粟米取來,”虞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邊吩咐銀朱。
銀朱連聲答應(yīng),快步去將那一小碟粟米拿來,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虞妗輕輕摸了摸它的背羽,一手指著小幾上的粟米。
大雁睜著黑豆小眼輕聲“咕咕”,盯著虞妗看了又看,半響才張開翅膀,小幾上。
也不吃粟米,只來回踱步,時不時揚起腳邊掛著的錦囊,又“咕咕”兩聲,像是在讓虞妗把它腳上的東西取下來。
青黛這下才認(rèn)出來,忙說:“娘娘,這是王爺出征之時您給他的……”
虞妗也認(rèn)了出來,這怪鳥原是來找她的。
秦宴養(yǎng)的鳥,果然跟他一般古怪,虞妗瞇著眼和那大雁對視,仿佛瞧見了千里之外的秦宴,不由得在心底嘀咕。
銀朱自告奮勇道:“娘娘,奴婢幫您把這錦囊取下來吧?”
說著便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躍躍欲試。
見虞妗不置可否,銀朱便試探著伸出手,誰曾想著大雁眼看著乖順了,警惕心卻極強,毫不猶豫的往銀朱的手背上狠啄。
幸好銀朱眼疾手快,忙把手收了回來,憤憤的說:“這小畜牲可真兇!”
虞妗這才明白過來,也不知秦宴是如何訓(xùn)練的,這大雁竟聰明至此,若非收信之人,半點進(jìn)不得它身。
讓青黛二人退開,抬手便將大雁腳邊的錦囊取了下來,速度之快,讓青黛銀朱都不曾反應(yīng)過來。
見虞妗拿走了錦囊,大雁便瞪著黑豆眼看她,看了又看,隨即賓至如歸,小口啄著粟米大快朵頤。
虞妗不再管它,捏了捏錦囊,只有薄薄的一層,看來她放在里頭的東西已經(jīng)被秦宴取走了,又伸手掏了掏,翻出一小段信紙來。
上面寥寥四個字。
“歲旦便歸。”
虞妗不知道秦宴是在何種情況,以何種心緒,寫下的這四個字,姑且能稱之為“家書”,也不知北地如今戰(zhàn)事如何,但只要他說她便信。
青黛站在一旁,逆光瞧著虞妗的側(cè)臉,憂心忡忡。
等虞妗次日下朝回來,銀朱正滿宮滿殿的尋那只大雁,卻遍尋不見蹤跡。
“許是自己飛走了吧,”虞妗看了看窗外,雪自昨夜起便停了,外頭是三三兩兩的宮人在掃雪。
銀朱端著昨日盛粟米的碟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進(jìn)來:“它把粟米都吃完了!”
青黛也在說:“娘娘的錦囊又不見了!新作的九瓣蓮,才用了一回!”
虞妗并未給秦宴回信,一則不知道寫什么,二來又有點不好意思,什么鴻雁傳書的,算什么啊?
正磨蹭著,想今日下朝以后再給秦宴寫些什么,沒想到那傻鳥竟叼了個空錦囊跑路了。
那頭銀朱還在憤憤:“這扁毛畜生,怎么跟個偷兒似的!”
青黛好聲好氣的哄她:“攝政王養(yǎng)的鳥兒,你回頭可別當(dāng)著王爺?shù)拿嬖龠@般叫喚!”
*
日子一眨眼便過去了,自那日鴻雁傳書后,又過了兩日,北地便傳來秦宴生擒呼揭大王子呼延桀的消息,還帶回了和親呼揭的福宜長公主。
如今正派人護(hù)送福宜長公主回上京,同時將呼延桀押送回朝聽候發(fā)落。
如此大好的消息,讓朝中上下皆為之一振,連帶著虞妗也隱隱有些激動。
相較主帥被擒,軍中無人坐鎮(zhèn),潰亂如同一盤散沙的呼揭,延北軍如今背靠朝廷,兵馬強悍糧草充足,毫無后顧之憂,軍中又有大燕戰(zhàn)神,攝政王秦宴坐鎮(zhèn),簡直氣勢如虹。
延北軍在秦宴的帶領(lǐng)下勢如破竹,再無敗績,將呼揭殘兵攆得東奔西跑,狼狽不堪。
一封封捷報傳來的同時,離秦宴答應(yīng)虞妗的歸來之期也越來越近,偏偏秦宴像是忘了此事,追著呼揭人打得不亦說乎,半點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青黛,今日是什么時候了?”虞妗埋頭批閱奏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問道。
青黛抬頭道:“明日便是歲旦了,宮中大宴,圣上說,北地告捷,四郡雪災(zāi)也得以緩解,乃是大吉之兆,下令年節(jié)大辦,君臣同歡,衙門尋照舊歷休沐七日。”
恰巧外頭響起敲梆的聲音,青黛看了看天色,道:“夜深了,娘娘也該歇會兒了。”
虞妗依言停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起身推開窗閣,寒風(fēng)猛地灌了進(jìn)來。
兩日不曾下雪,借著月光,能瞧見外頭的積雪已經(jīng)打掃得很干凈了。
最為灰暗的冬至過后,再過小寒大寒,便該立春了,這雪也不再下個不停,確實是一切都將好起來的征兆。
虞妗穿的單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青黛忙把尚衣局新送來的狐裘給她披上,一邊碎碎念:“娘娘怎么這般不顧惜自己的身子?”
不知為什么,這種時候虞妗特別想念秦宴,想得心肝都在發(fā)顫,抬手推開青黛給她系帶的手,說:“去拿那件。”
青黛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應(yīng)了一聲,去寢殿拿了秦宴那身黑羽鶴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