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許芳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虞妗帶著青黛回到桂宮時,十數個宮婢內侍提著水桶,拿著掃帚,在殿門前的空地上洗刷著什么,空氣中仿似還彌漫著淡淡的腥味。
銀朱急急的迎出來,拉著虞妗的上看下看,擔憂之情溢于言表:“娘娘可無礙?”
虞妗啞然失笑:“活著呢,早晨怎么出去的,這會兒就怎么全須全尾回來的。”
銀朱瞪她:“您也太大膽了,和姜太醫有商量也不和我們說,萬一那賊人下的是什么頂厲害的毒物呢?你這也敢喝!”
虞妗笑著往里走:“你又不是不曉得,青黛向來不會說什么謊話,你又要替我留守在宮中,蔣韶那是個人精,若是被他瞧出什么端倪來,咱們這幾日的謀劃可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青黛將提籃里的奏折一一擺上幾案,一邊說:“得虧是羅布麻,對您的身子還有些好處,若是旁的,我和銀朱怕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虞妗一邊聽著,不由得啞然失笑:“你說她是想害我,還是想幫我?”
“她何曾對您手軟過?”銀朱解了她的狐裘掛在一旁。
虞妗在暖榻上落座,將未批閱的奏折攤開,提筆邊寫邊問:“可查清楚了?”
銀朱和青黛對視了一眼,一人走向大敞的窗門處站立,向外頭張望,周邊伺候的宮婢內侍早已經躲得遠遠的。
銀朱這才說:“您可記得,翠微宮那位陳太嬪。”
虞妗手下微頓,她記得,這位陳太嬪不過比她大五歲,便是那位原妄想取代白氏,企圖嫁給她大哥虞雁南的那位,陳氏的侄女。
最終強嫁未遂,而后便被陳家送進了宮,要知道,那會兒先帝的身子已是強弩之末,并無力氣寵幸嬪妃,這宮門猶如阿鼻地獄,她這一入宮,便該同虞妗一般,徹底的守了活寡。
誰知她又是個不安分的,御花園一朝偶遇,將先帝請去了她宮中,不知使了什么陰毒的法子,讓先帝宛如壯年回春,竟強撐著病體,寵幸了她一晚。
許是試圖賭一把,萬一這一夜便懷上了呢,若是個龍子,她便是太后!
可惜哪有那么多萬一,先帝病體沉疴,精水不濟,這是人盡皆知之事,否則這燕宮里這么多年來,如何只有福宜和秦寰兩個獨苗苗?
她這一賭還險些將先帝徹底拉進鬼門關,雖是被姜眠秋救了回來,卻也無濟于事,本還有一年的命數,卻因精氣已散,油盡燈枯,不過月余便撒手人寰。
陳太嬪罪不可赦,本該就地處死,連殉葬的資格都沒有,所幸虞妗嫁進了宮,陳家以虞妗生母王氏要挾,逼著虞妗將她保了下來,不過也落得個幽閉冷宮的下場。
這三年來她倒也還安分,縮在翠微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是這事竟也扯到她的身上去了不成?
虞妗搖搖頭,果然是不該心軟,有些人是該早死,否則便是東郭先生與狼,遲早反咬一口。
“小廚房的幾個宮婢已經招認,東西確實是從翠微宮來,是陳太嬪身邊的掌令女官歲合交給她的,奴婢并不想打草驚蛇,便沒徑直往翠微宮拿人,還請娘娘決斷。”
虞妗一下便明白過來了,這是西宮那個和她那好繼母,在找替死鬼呢,好巧不巧,這燕宮里不就有一個現成的?
她與陳太嬪本就有舊怨,她若是不多日死了,追查下來,罪責必定落在陳太嬪身上。
“這算盤打得倒是響亮,兩個人當真是好無辜啊。”
“禍水東引,齊家人慣用的伎倆,可惜了,聰明反被聰明誤,承恩公可真是找了個好夫人,生養了個好閨女。”
“銀朱分別去躺譽國公府和承恩公府,傳哀家的口諭,以意圖謀害太后為由,將陳氏和承恩公夫人拿下,各杖責一百,責令休妻。”
銀朱應了一身便往外走。
“蔣韶從她宮里走了嗎?”虞妗又問
青黛轉身去拿方才掛好的狐裘,往虞妗身上披:“婢女來說了,殿里沒旁的動靜了,只齊太后在哭,想來是已經走了。”
虞妗站起身:“那咱們去會會西宮太后吧,便是他沒走,聽著我來了也會乖乖藏好,害怕被哀家瞧出什么馬腳。”
*
虞妗領著青黛去長亭殿時,整個大殿都靜悄悄的,只聽見齊漪在里頭大發雷霆。
“太后娘娘到——”
說是兩宮太后,實則也只是給承恩宮齊家一個面子,妾就是妾,哪怕是皇貴妃,在虞妗這個明媒正娶的皇后面前,她也永遠矮一頭。
況且依照大燕的慣例,若不是齊漪生的秦寰當了皇帝,她在后宮獨占鰲頭這么多年,也只有給先帝陪葬的命。
虞妗跨進去,便踩著了一地碎瓷片,齊漪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厚重的脂粉也擋不住臉頰上的掌印,正死死的看著她:“你來做什么?”
虞妗對于坐那兒也不計較,瞧著旁邊有一把干凈的交椅,便坐下了,一邊慢條斯理的說:“哀家好歹也是你的主母,你許久不去桂宮請安,哀家還以為你在這后宮耍得忘了形,得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病,快死了。”
又笑道:“嘖嘖,時間當真是個好東西,你當年可是口口聲聲羞憤欲死的,可哀家如今瞧著,這么些時候不見,你的臉皮見長啊?”
齊漪臉色驟變,身邊的襲絳見事態不對,忙把周圍伺候的人攆了出去,還要趕青黛和銀朱。
虞妗頭也不抬的道:“你把她倆個趕出去了,你家主子等會兒若是發起瘋來要殺了哀家,你可擔待得起?”
襲絳愣了愣,半響竟轉身自己走了出去,倒是青黛往她的背影看了好幾眼。
周邊無人了,虞妗才抬頭看齊漪,朝她笑:“問你話呢,你怎么還沒死?活太久了舍不得?還是你以為那個侍衛死了,你所做的丑事就能被掩埋?就再也沒有旁人知道了?”
“你閉嘴!”齊漪慌亂的斥她。
“我看你不單單舍不得死,還有點癡心妄想得意忘形了,”虞妗看著一旁冷掉的茶,唇邊笑意不變。
齊漪喘著粗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虞妗笑出了聲,眼眸直勾勾的看著她:“兩三日前才幫你回憶過的,你就忘記了?”
虞妗的繡帕正搭在幾面上,不過是手一揮,冷掉的半盞茶盡數倒在繡帕上,深褐色的茶漬蠶食著干凈的繡面。
抬手將繡帕扔在地上,繡著金翅飛鳳的繡鞋毫不猶豫的踩踏其上,虞妗望著齊漪笑得無害:“這繡帕可真臟。”
“嘉順十九年,太液池旁的的景可真美,如今可半點不復當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