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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說道:“諸位此去北地,朕今日在此與眾將士送行,待他日凱旋之時,朕帶黃金美酒,公爵田地,在此迎接諸位歸來,我大燕男兒錚錚鐵骨,定不負朕所望,大敗呼揭得勝凱旋!”
說罷便一飲而盡。
寒風凜冽,吹動著旌旗嘩嘩作響,天上的大雪沒有停息的意思,將士們捧著酒碗一飲而盡,沖天的酒氣經久不散。
秦宴翻身上馬,只揮一揮手,馮宣拔劍而出直指北方:“三軍聽令,出發!”
戰馬嘶鳴,應喝聲響徹云霄。
秦宴路過城門時若有所覺的抬頭看了一眼,便瞧見了身著一襲火紅狐裘的虞妗,如同一枝在冰天雪地里,迎著寒風傲然挺立的臘梅。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秦宴猛地勒馬,朗聲說:“臣拜別太后娘娘,定然不負娘娘厚望,凱旋而歸。”
身后的將士不知所云,跟著馮宣齊刷刷的下跪行禮,三呼千歲。
離得遠,天色也暗,虞妗看不清秦宴的模樣,只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直直撞進了她的心頭。
等秦宴再抬頭,塔樓上已沒有那主仆二人的身影,如同并不曾出現過一般,只剩一片灰暗。
在秦宴幾乎要以為方才那不過是錯覺一般,馮宣眼尖的瞧見一抹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推擠著,忙說:“王爺,是青黛姑姑。”
青黛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出來,有了秦宴的授命才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他面前,將一個素色錦囊交給他:“娘娘說,此去兇險萬分,望王爺善自珍重。”
秦宴握著錦囊,唇角微動,想說些什么,最終也沒說出口,只點了點頭,便讓馮宣護送青黛回宮,自己領著兵馬往城外去,全然不顧目睹這一切的秦寰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青黛大搖大擺的從秦寰身邊走過,只虛虛行了個禮,又說:“娘娘說如今這天氣古怪,早晨更是寒氣逼人,皇上要多添些衣裳才是,免得送走了將士們,卻驚擾了龍體安康。”
*
送了大軍出征,虞妗便徹底閑了下來,秦寰那頭也沒了動靜,平時上朝也是安安分分,不聲不響的。
這日才下了朝,秦宴與呼揭第一戰便生擒了呼揭主帥,士氣大振,和世家的幾番周旋也不耽誤虞妗心情好,無事便在御花園閑逛,一時興起,便想去瞧瞧秦寰安靜的這些時日在做些什么,洗漱一番后便往秦寰的長樂宮去。
秦寰頭一年還與虞妗居于桂宮,平日里還能督促他看書習字。
結果不出一年,秦寰的生母西宮那位齊太后,便鬧得不可開交,口口聲聲她才是生母,秦寰年幼,理應隨著生母過,而不是虞妗這個才十五歲的小姑娘。
不算過分的要求,卻被前朝齊力鎮壓,而后虞妗也不想收斂秦寰這個爛攤子,索性與他分宮而居。
才六歲的秦寰便一人獨居長樂宮。
早些時候是由蔣韶單獨與他讀書授課,秦寰稱他一聲老師也不為過。
后來虞妗偶然察覺蔣韶的狼子野心,便又辭了他帝師的頭銜。
是以,虞妗便開始帶著他讀書,前世,虞妗有心將他育成一代明君,畢竟等他長成,這燕朝的大好河山還得歸于他手。
教養他時便嚴厲許多,致使秦寰有些害怕她,虞妗臉色稍有變化,他恨不得當場認錯,越來越沒點帝王的樣子。
虞妗一面走,一面想著,這些時日她越來越忙,下意識便忽略了秦寰,應當再給他請一位老師來,哪怕……
剛起的思路,被一聲女子的嬌笑打斷了。
隔著厚重的宮墻,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聽著殿內嬉戲調笑聲,虞妗的臉色漸漸陰沉。
原來秦寰他不是沒有帝王的樣子,不過是用錯了地兒。
坐在宮墻邊打盹的內侍瞧見虞妗來,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太……太后娘娘,您……您怎么來了?”
虞妗無心與他廢話,銀朱一招手,便涌上來一群內侍,捂著他的口鼻將他拖了下去。
大跨步往里走,長樂宮內的宮婢內侍見著虞妗,個個面露恐慌,還不等她們開口,便有人一擁而上,將大大小小的內侍如數拿下。
“皇上,您來抓奴婢呀,抓著便讓您瞧瞧奴婢衣裳底下穿著什么。”
沒有人前去通報,殿內管弦之聲并未停歇,夾雜著女子嚶聲嬌笑,簡直令人作嘔。
聽著寢殿內不堪入耳的嬉鬧聲,虞妗臉色黑如鍋底,西宮那個老女人心狠手辣至如此地步,也是獨一份了。
“哀家若是再不來,你們這群膽大包天的奴才,怕是要把皇帝帶進坑里去!”
秦寰扯掉臉上甜香的紗幔,眼底里帶著嬉笑的醉意,伸手去抓前面跑走的宮婢,一旁的矮幾上散倒著幾個酒杯,一旁是已經碎裂的酒壺,一股濃烈的酒香四溢。
這半月來,母后憂心朝政,對他疏于管教,漸漸的他便順著幾個愛玩的宮婢玩耍起來,上朝時擔心母后瞧出端倪,便下定決心不再貪樂,誰知一回來,幾個宮婢稍加引誘,他便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虞妗推門進來時,秦寰已經抓住了那個行為輕佻的宮婢,將她撲倒在地,一聲帛裂后,宮婢衣襟大敞,秦寰埋首其中,又是嬌俏的哼叫聲。
這般場景映入眼簾,虞妗險些站不住腳,秦寰才八歲,他們在干什么?
第十七章
銀朱穩穩攙住虞妗,想扶她去一邊坐下,便聽與秦寰茍且的宮女一聲嬌斥:“不是說了不許旁人來打擾?怎么還有人來?還不快滾出去,當心皇上砍了你腦袋!”
虞妗制止了銀朱,冷眼看著地上那扭作一團的二人。
那宮婢見來人不動,便和秦寰撒起嬌來:“皇上,你看他們不聽您的,快把他們攆出去!”
秦寰抬了抬頭,被亮光刺得眼淚直流,怒斥道:“來人吶,將他們拖出去,就地處死!”
“哀家看誰敢!”虞妗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掌將幾子上的點梅瓷瓶掃落在地。
秦寰被嚇得一機靈,一骨碌爬起來,看著來人眼睛都瞪直了,喃喃道:“母……母后?”
那春意蕩漾的宮婢仍不知羞,在絨毯上扭動身姿:“什么后呀,皇上快把他們攆出去!”
秦寰早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一腳踹在那宮婢的心口上:“還不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