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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箜淇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已是熟悉的追暘宮臥房。
往旁一看,是坐在一旁破涕為笑的娜萭。
「我..沒死..?」箜淇不解道。
「我說了不準你死?!鼓热g邊擦眼淚邊道。
箜淇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已經恢復原本年輕的樣子。轉頭看看自己的頭發,也重新回到了烏黑的狀態。
還在納悶,就聽見娜萭道:「之前你救了我那么多次,這次我救了你...就此扯平!從此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箜淇眉頭一皺。
她怎么會突然說出這種帶點訣別意味的話來?
轉頭望向娜萭,見她還戴著那鳳凰耳墜,箜淇這才放下心來。
看來是我想多了。箜淇心想。
但這懸著的心還沒放下多久,就聽見梧翊在房外大喊道:「你們不可以進去!上神在休息!」
房門突被打開,站在門外的乃是清源真君以及數個天兵。
上前一作揖,清源真君面露難色道:「箜淇上神,在下奉旨捉拿娜萭歸案,得罪了...」
箜淇一聽,很是震驚,急忙掙扎坐起身來。
梧翊緊追著清源真君身后,一臉要哭的模樣,對箜淇道:「上神...我攔不住他們..」
搖了搖頭表示不怪她,箜淇說道:「敢問清源真君,娜萭所犯何罪?」
清源真君都還來不及開口回話,娜萭便配合地起身說道:「都說了扯平了,犯什么都與你無干。表哥,帶我走吧!」
娜萭這一站起身來,箜淇才看出她走路一瘸一跛,身上也有些泥污,似乎是受了些傷。
才剛身中奇毒,命懸一線,這轉眼就好得差不多了。無需細想,箜淇也猜到必是娜萭潛回藏寶閣盜取了什么靈芝寶藥來救自己??磥磉@下是東窗事發,天庭來抓人了。
但藏寶閣盜寶換了別仙神是重罪,對娜萭來說也就頂多是敗家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故不解道:「追暘宮雖為天庭之外,但與靈霄寶殿職權不分高低,娜萭若是犯事,追暘宮也能羈押,天庭派仙來通報即可,何須清源真君特來一趟?」
這次娜萭依舊是不讓清源真君有說話的機會,拉著他就是往外走道:「表哥你跟外人囉嗦什么?都說我跟你走了!」
但清源真君卻仍一臉為難,似乎并不希望娜萭如此聽話。
只見他一咬牙,松開了娜萭的手,轉身對箜淇道:「不是天庭要抓她。」
「表哥!不許說!」娜萭紅著眼眶阻止道。
「是崑崙山?!?
箜淇一聽,如同五雷轟頂。
王母娘娘素來深居簡出,一般仙神想得罪她都難,若說娜萭犯了什么能嚴重到讓她派仙兵親自來抓的事,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感到自己非但是毒已解,渾身還充滿了源源不絕的靈力,箜淇嚇得冷汗直流。
拉開衣襟,只見原本那被發簪給刺傷的地方,已經完好無缺,絲毫看不出半點受過傷的痕跡。
普天之上,也只有一種寶物能做到這種地步。
「你...你...」箜淇用手指著娜萭,氣得全身都發起抖來。梧翊見狀,急忙上前攙扶。
娜萭竟然為了替自己解毒,去崑崙山偷王母娘娘的蟠桃。
這可是普天之上,屈指可數的死罪?。?
想到這里,箜淇一個氣血攻心,一口鮮血竟然就從口中溢了出來。
「上神!」梧翊急忙拿出手絹擦拭,卻被箜淇給推了開來。
「你...咳..崑崙山守衛蔚青就連逆嚴也不見得能贏,你哪來的本事贏她?」箜淇氣得滿臉發白道。
娜萭微微一笑,眼淚卻流下了臉頰道:「我可是鳳凰。萬鳥之王。區區一個三足鳥蔚青,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
「她以靈丹做箭,用火王之弓射傷了蔚青?!骨逶凑婢淅涞?。
「表哥!」
箜淇傻在了當場。
靈丹是仙神靈力的泉源。沒了靈丹的仙子,將法力盡失,從此也再無法修行,跟凡人沒什么兩樣。
不,應該說是連凡人都不如。娜萭真身為鳳凰,失去靈丹的她,不出數年,可能連人型都不保。
這傻丫頭,為了箜淇這條命,竟把她自己的全部都搭進去了。
突覺心間翻滾,箜淇摀著嘴咳嗽了起來,鮮血從指縫中噴濺而出。
他不過就是想守護著她,結果卻讓娜萭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麒麟箜淇,難道就連守護一個仙子的能力都沒有嗎?
淚水,從箜淇眼角滑落而下。
她終究還是闖下了他救不了的大禍。
箜淇的心如同被千刀萬剮般,令他痛不欲生。
娜萭見箜淇如此,縱使萬般不忍,還是強迫自己轉身,說道:「你我從此兩清。我的死活與你追暘宮再無瓜葛,不需要,也不稀罕你來救。」
箜淇當然看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自己受到牽連,但這也表示娜萭打從一開始,就清楚知道她犯下了多大的罪。
她是心甘情愿,用一切來換箜淇一命。
眼見娜萭即將被帶走,梧翊忍不住抓住她哭喊道:「娜萭??!」
娜萭松開了梧翊的手,微笑搖了搖頭。
「我..逆嚴..我讓逆嚴..」梧翊泣不成聲。
「你們誰也不準來救我。」
在留下這句話后,娜萭便順從地跟著清源真君走了。
梧翊清理好了箜淇身上血污,小心地扶著他重新躺下。
逆嚴拿著用繃帶綁好的渺穗戟,靠在門上聽候箜淇發落。
看著逆嚴,箜淇百感交集。
剛剛清源真君之所以會透露消息給箜淇,就是因為逆嚴。
娘娘大怒,清源真君心知就算天后也是保不住娜萭的,此時唯一能說上話的,就是逆嚴。
逆嚴出生崑崙山,又與娘娘義子嫦笙星君情同手足,由他開口,娘娘或許能網開一面。
但這普天之上誰不知道蟠桃就是娘娘的命根子?讓逆嚴開這個口,不就是逼著他跟崑崙山撕破臉嗎?逆嚴無父無母,娘娘對他來說就是唯一的長輩,他若是跟崑崙山鬧翻了,以后就連個能回的家都沒有了。
清源真君顧不了這么多,但箜淇不行。
似乎是看出了箜淇的心事,逆嚴爽朗道:「一句話!刀山油鍋,我也去,兄弟!」
「真讓你去,就擔不起你這聲兄弟了?!贵礓烤従彽?。
即便是再想救娜萭,也不能犧牲逆嚴。
再說了,逆嚴出馬,最多也就是從輕發落。但娜萭現在沒有半點法力,即便是一杖一鞭,也能置她于死地。她若半點罰都不能受,就半點罪也不能擔。
老師的話再次在箜淇的耳邊響起。
「你既非武將也非刺客,你受皮肉之痛是誰也護不了的?!?
這次,他悟出這句話的真義了。
麒麟箜淇,足夠守護四界蒼生,但必須要以與眾不同的,只有麒麟箜淇才能用的方式。
【沒要跟你講道理】
崑崙山頂,娜萭被囚在了鎮魂鐵牢中,而清源真君則守在一旁,聽候娘娘發落。
娘娘坐在了山頂的石座之上,一旁站著玉帝與天后,雖是焦急萬分,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母娘娘論階級論影響皆在玉帝之上,但她向來是不愛權也不貪勢,就只在意她那滿園子能起死回生的蟠桃。
但凡是與蟠桃相關之事,娘娘素來是關門自理,愛怎么發落就怎么發落。這次肯讓玉帝他們在場旁觀已經是給足了面子,可謂是前所未有了。
娘娘愛桃成癡,一眼便能分辨出誰曾偷吃蟠桃。見娜萭并未吃桃,火先是消了一半。娜萭畢竟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若蟠桃能就此歸還,她也不打算太過苛責。
看著籠中的娜萭,娘娘說道:「大膽娜萭,竟敢上崑崙山偷東西?交還蟠桃,本宮饒你一命!」
不想娜萭卻回:「娜萭將蟠桃給吃了。自知罪孽深重,愿聽娘娘發落?!?
娘娘一聽,勃然大怒道:「好你個小鳳凰!你有沒有吃蟠桃,本宮豈會不知?你偷取蟠桃,打傷神官蔚青,人證物證皆在,若不是還想將蟠桃藏起來日后再吃?」
見娘娘發這么大脾氣,玉帝與天后都嚇得不敢吭聲。但娜萭此時可沒心思害怕,她只想速戰速決,以防再生事端,連累追暘宮。
娜萭心想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箜淇,以他的個性必定會想方設法來搭救。但他能想出什么辦法?不就是強說什么追暘宮仙神犯錯都是闕首之過,代替自己受罰嗎?搞不好為了怕落人口舌,還會自愿加個三四倍,到時候身子都廢了,自己不就白費一場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