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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羌步耿直,無法就這么接受他人的好意。
「箜淇上神,追暘宮有權(quán)有勢,何必在意區(qū)區(qū)東海?公務(wù)所在,該搜便搜,為何如此介懷?」
沒錯,搜了后宮,或許東海就得罪了。但如今的東海可不如從前,危危欲墜,又有何患?
箜淇正色道:「下界滿目瘡痍,急需嚴(yán)整。追暘宮實在是無心,也無力去參與派系斗爭。龍王若真與造反一案有關(guān),箜淇絕對不會姑息。但若無關(guān),追暘宮更不會呈上混淆視聽之證物。」
表情略為緩和,箜淇繼續(xù)道:「追暘宮不怕得罪人,但只要龍王是認(rèn)真替下界居民做事的,我們就得罪不起。」
若是可以,箜淇也不想思考顧慮這么多,但走錯一步,受累的就是下界的居民,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
聽出了箜淇的弦外之音,羌步更加欣賞他了。果然,外傳的都是真的。麒麟箜淇,的確是一個表里如一,難能可貴的賢者。
為了回應(yīng)箜淇的好意,羌步當(dāng)天就搜尋了后宮。追暘宮都還來不及離開龍宮,就搜到了這萬惡的魔鏡。
【魔鏡究竟是在哪里】
搜到魔鏡之處,不是王后,也不是王妃房中,而是在羌步獨子,匯嵐的玩具箱里。
話說前龍王對匯嵐疼愛非常,但羌步卻對他十分嚴(yán)厲。在造反一案后,羌步更因公務(wù)纏身而無暇顧及匯嵐。
龍宮沒有年紀(jì)相仿的玩伴,每天又見不到父親,匯嵐思念起祖父,就偷偷潛進了祖父書房,想療解思念之苦。當(dāng)時在床底下玩彈珠的匯嵐,就這樣發(fā)現(xiàn)了魔鏡,被鏡內(nèi)幻境所迷惑,將它給帶了出來。
私藏造反證物尚可說是年幼無知,但被魔界法術(shù)迷惑就沒那么好解決了。暫且不說受到迷惑后是否有做出危害天界之事,魔鏡有窺視未來的能力,而窺探未來在天界則是禁術(shù)!匯嵐這個禍,闖得可是大了。
儘管捨不得幼子,羌步還是不顧鸚鵡王妃勸阻,將匯嵐給五花大綁,送到了箜淇面前交代一切。
「家門不幸!出了這么個逆子!就連同魔鏡,交給上神處置吧!」羌步在龍宮正殿,眾目睽睽下說道。
「羌步!你真的連你自己親生兒子的命都不管不顧了嗎?!」鸚鵡王妃追到殿上哭喊道,卻被蝦兵阻擋在外。
「你這個罪婦,還嫌家丑不夠多嗎?快給我滾回去!」羌步怒罵道,但難掩悲哀神色。被綁在大殿之上的乃是他唯一的一個兒子,他怎么可能不難過?
一個連字都還沒有認(rèn)得幾個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禁術(shù)不禁術(shù)的,自然也沒有能危害天庭的能力。這些,羌步心知肚明。但違反到天界禁令,要是不雙手奉上,難道一次意圖造反不夠,東海還想吃上個忤逆抗命的罪名嗎?
就算龍宮可以,東海的居民也禁不起再來一次政權(quán)換位了。
而他,也愿意相信眼前的箜淇,是個能明察秋毫的好官。匯嵐交給追暘宮,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那鸚鵡王妃可不懂這么多。哀傷難耐的她哭喊道:「你今天要是讓他們把匯嵐帶走,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之上!我姊姊救了你親爹,一命換一命要是不夠,就連我的這一命也拿去!」
語罷,竟然真的往大殿柱子上撞了過去。
梧翊一開始看見匯嵐淚眼汪汪被五花大綁就覺得可憐了,后來看見鸚鵡王妃如此難過更是于心不忍。一見到她欲尋短見,梧翊想都沒想就一躍向前,想用身體護住這可憐的鳥類同宗。
但鸚鵡王妃是真心尋死,力道可大了!這么一撞,梧翊這小身板不吐血也得暈半天,戀愛腦逆嚴(yán)怎么可能會坐視不理?
果然白光一現(xiàn),逆嚴(yán)一個箭步上前拉回了梧翊,轉(zhuǎn)身另一隻手則飛快打中鸚鵡王妃的風(fēng)池穴,王妃悶哼一聲,昏了過去。逆嚴(yán)這個大直男當(dāng)然沒有辜負(fù)觀眾的期待,王妃昏倒他連接都沒想接,任由她倒在地上,心里只惦記著梧翊有沒有受傷。
看見母親昏倒了,匯嵐激動地扭著身體掙扎起身,撞向逆嚴(yán),想替母親報仇。梧翊輕輕抱住了匯嵐,安慰道:「你娘沒事,大哥哥只是見她太激動了怕她做傻事,才先讓她昏睡了過去,一會兒就沒事了。」
鬧成這樣,箜淇知道穩(wěn)住大家才是首要,要是把匯嵐帶回天庭,還不知道這鸚鵡王妃醒來后會怎么鬧呢!便松綁了匯嵐,表示先讓他了解一下事情經(jīng)過,再做打算。
書房里,只有箜淇,梧翊以及匯嵐。
箜淇摸了摸匯嵐的頭,向他詢問得到鏡子的來龍去脈,而此時的匯嵐也已平靜了下來,將得到鏡子的過程一五一十地交代給了箜淇。
箜淇溫柔地笑了一笑,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在鏡子里看見了什么?為什么想把鏡子給藏起來呢?」
匯嵐羞紅了臉,不好意思道:「那鏡子讓我看見我以后長好高好高,比爹爹都高...」
箜淇又接著問:「那鏡子有告訴你要怎么做,才能長那么高嗎?」
匯嵐搖了搖頭,不解道:「什么怎么做啊?不是長大了,就會高了嗎?」
匯嵐走后,梧翊緊張地問:「真的要把他抓起來嗎?他還這么小,根本什么都不懂..就連自己祖父的事,他也是毫不知情..」
箜淇笑了一笑,研究起了手中魔鏡。若不細(xì)看,這就跟平常閨女揣在懷里的木框梳妝鏡沒什么兩樣,唯一的差別,就是那木框顏色鮮紅,就像滴得出血來一般。鏡子手柄的背后,有一個既像蛇,又像是河流的圖案。
雖然不曾參與神魔大戰(zhàn),但魔界之物箜淇可沒少見。手中之鏡或許是個寶物,卻半點魔力都沒有,根本不可能是魔界之物。
不是魔界之物,那就說不上魔法迷惑心智,更沒有與魔界勾結(jié)之說。那剩下的,就只有窺視未來了。
箜淇笑問:「要是我跟你說,匯嵐以后不但會長高,還會長得比羌步還要高,算是洞悉未來嗎?」
梧翊不懂箜淇這么問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直盯著箜淇。
「這鏡子不是魔界之物。若只是單純寶物,東海龍宮內(nèi)寶物何其多,龍王太子收藏一個寶鏡何罪之有?那接下來的就是窺視未來之罪了!要是有個小孩跟你說他以后會長高,你覺得是理所當(dāng)然呢?還是他施了禁術(shù)洞曉天機?」箜淇笑說。
梧翊一聽,豁然開朗,一時忘形竟然就往箜淇肩膀上大力拍了一下,說道:「好啊!原來你根本不想抓他!」,卻忘了麒麟皮硬,竟然打到自己手疼了,直甩手緩解痛楚。
箜淇急忙關(guān)心道:「你沒事吧?」
逆嚴(yán)在房外看見匯嵐走了出來,不甘愿梧翊跟別的男子共處一室,便走了進來,正好看見梧翊打箜淇的這一幕。搖了搖頭,心想這傢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自己上司都敢打。
見到逆嚴(yán)進來,箜淇一邊示意他關(guān)上門,一邊看向鏡中,想看看這鏡子是否真的有洞悉未來的能力。
鏡子里,箜淇看見天界祥和一片,上下界不再有尊卑之分,無論仙神還是精怪都和睦相處。
微微皺了皺眉,這未來固然是美好,但真的能實現(xiàn)嗎?
將鏡子遞給了梧翊,箜淇道:「你看看,告訴我你看見了什么?」
梧翊才看了幾秒,就開心地笑說:「我看見我以后會武藝精湛,天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fù)我了!」
聽她這么一說,逆嚴(yán)湊近瞄了一眼,然后滿臉通紅說道:「我是不知道這鏡子照出來的到底是什么,反正不是未來就對了。」
箜淇聽了,點頭道:「我也是這么覺得。」
剩下梧翊還搞不懂狀況,拉著逆嚴(yán)問道:「為什么不是未來啊?你看到了什么啊?!」,但逆嚴(yán)卻隻字不答,只有臉越來越紅。
既然達(dá)成了任務(wù),箜淇等不便繼續(xù)在龍宮打擾,就此告辭離開了。
臨行前,箜淇將羌步拉到了一邊,跟他說了來時遇襲一事。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其用意必定是挑撥天庭與東海,龍王日后務(wù)必事事小心。」箜淇道。
羌步嘆了口氣道:「如今東海都已經(jīng)是這樣的田地了,竟然還有落井下石之輩。到底是誰能憎恨東海到想要趕盡殺絕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