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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憐可憐你那匹叫閃電的愛馬,你再吃下去,你那閃電就要變悶雷了。”
“給襄君問好。”三皇女嬉笑,顯然是被他調侃慣了,并不放在心上,“襄君多慮,無論悶雷還是閃電,總之是跑不過五妹妹的賽美人的。”
五皇女把自己的馬起名叫賽美人,這名字除了襄君說好聽外,其余的提起來,都是齜牙咧嘴,感慨五皇女奇怪的品味。
“說我什么?”五皇女來了,先給襄君問了好,而后落座前,踢了四皇女身邊侍從的屁股,還要在四皇女的侍從轉身震驚臉時,一本正經指著旁邊的三皇女,小聲道:“是她。”
她今年快十四歲了,也還沒個正形,個子瘋長,但心智似不大愿意長大,只在襄君面前端莊,其余時候,都是瘋瘋癲癲,一刻也坐不住的。
四皇女端坐著,苦著一張臉,翻了個白眼。
二皇女合起扇子,偏過頭,問三皇女:“三妹,身形莫非是圓潤的?我聽你聲音并不像。”
三皇女哈哈湊上來,二皇女拿扇子抵開她,那扇子恰巧抵在肉最多的地方,頓時愣了一愣,二皇女道:“三妹……著實有料。”
“誒,哪里話,也就這里有料。”三皇女嘻嘻哈哈,把胸脯拍響,又低聲耳語道,“不及二姐博文廣識,我只長肉不長記性。”
“三妹謙虛了。”二皇女搖起了扇子,“三妹才思敏捷,是個聰明人。”
“過獎過獎,也就對這些個嘰里呱啦的鳥語敏捷些,其他的真就一般,不如各位、不如各位。”她道。
六皇女和七皇女到,六皇女先來給賀玉問了好,又挨個都見了禮,這才回末尾坐下,接過補藥,飯前先喝上一碗。
她氣血不足,總比別人蒼白許多,也瘦弱些,長得像她的亡父薛拂更多些,眉間總是有些憂郁,看起來不太高興,沒什么精神,實則人卻很是和善,極其好說話。
七皇女跟六皇女差不了幾天,也將滿十二歲,比六皇女高半個頭,也和自己的親姐姐四皇女一樣,有些少年老成之感,坐下后掃過一眾人,默然沉思。
皇上與容貴君走在前首,身后,唐舒里牽著幼子,非他親生的小藩王長女跟在皇帝身后,她也才十六的年紀,警覺又不安,但倔強的裝著淡定。
小藩王六步孤也帶著她的謀士們來了。
皇帝進來,諸君和皇女們見禮,一大群人站起來恭敬行禮的場面,可謂是整齊劃一又氣派,皇帝看了眼被這天家氣勢震懾住的小藩王,滿意落座。
睿君死死盯著唐舒里看,見他異族打扮,連頭發也全梳了辮子,左耳穿了耳洞,單掛著象征著藩王君身份的綠寶石耳墜,忍不住對賀玉說道:“他當初是想進宮給皇上當侍君的。”
賀玉:“嗯?是嗎?”
他一向對這些不是很敏感,只記得皇上親封了唐舒里個義成郡君,幾年后就和親到吐乎奈去了,期間就零星聽說,吐乎奈的藩王挺喜歡他的,只是不幸,他給藩王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全病死了,后來生了個兒子,才五歲多點,藩王卻暴病死了。
藩王和從前的侍君有個女兒,叫塔可延,十六歲,按照吐乎奈的傳統,女子十六歲就算養成,可繼承母親的家產了,原本是該由塔可延繼承藩王之位。可藩王還有個妹妹,也就是六步孤,在姐姐病逝后,立刻煽`動她的騎兵們造反,占領了大部分領地。
好在唐舒里有勇有謀,當晚就傳消息給戍邊將士,在喬將軍的安排下,一路東逃,帶著塔可延和自己的幼子速回京城求援。
皇帝接到密信后,曾在心中感嘆,若當年和親的是她的皇子,怕是沒有這智慧和膽魄。被殺或者被俘,陷入被動的就是朝廷,若真如此,那就又要動兵打仗了。
今日這個局面,是唐舒里把機會遞回給了朝廷,朝廷掌控了局面,最糟糕也不過是吐乎奈內部分裂內訌,消耗自己。
席間,皇帝問了六步孤的要求,六步孤心思沒那么深,想什么都在臉上掛著,但她身邊的白發謀士卻有點東西,出謀劃策,讓六步孤照自己的指點答話設圈套,以謀求更大的利益。
長女塔可延是老藩王和她早年在集市上買回的奴隸生的,謀士就以奴隸出身不高為由,不承認塔可延的身份地位。
謀士正嘰里咕嚕與六步孤說著這個策略,要六步孤咬死塔可延生父的奴隸身份,三皇女忽然笑了起來,而后,用流利的吐乎奈話出言問道:“你說的奴隸,可是指烏幽人?”
塔可延眼神一動,緊張看向三皇女。
謀士:“烏幽已經不叫烏幽了,叫奴役之地。”
三皇女起身,與小藩王說道:“我若是你,我就會換掉你身邊的這個所謂的智囊。原以為年紀大些,見識多些,會更有智慧,卻不料是個狹隘坑人的家伙。”
三皇女想擺出個氣定神閑勝券在握的悠閑姿態,可手里少點東西,二皇女合了扇子,把扇子給了三皇女。
三皇女接過,瀟灑一展,繼續說道:“我問你,你可知我生父,出生在何地嗎?我生父正是烏幽人。”
六步孤瞇眼:“奴隸?!”
三皇女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圣上眼中,無論烏幽還是吐乎奈,都是我朝子民。你們的老藩王對待烏幽人,亦像對待吐乎奈人,想來是最理解我朝圣上的愛民之心愛民之舉。可嘆六步孤爾等,卻還目光狹隘,聽信小人之言,讓自己的同胞手足流血,讓故土不再安寧,讓圣上的仁慈懷柔在你的野心中化為烏有……”
三皇女口若懸河,用吐乎奈話說完,又用官話說給皇帝和在座的其他人聽。
皇帝的喜悅已然爬上了眉梢,根本不加掩飾。
事后,六步孤做出了選擇,她殺謀士以人頭獻誠,換來牛羊和白風河以西的草地,也算收獲不小,被皇帝派人遣送回了吐乎奈。
塔可延繼承了吐乎奈藩王之位,留在京城,等九月中秋佳節大賞之后回封地。
唐舒里暫住西宮,皇帝把順昭君的住處整理出了偏殿給了他,也是他以前曾經住過的地方。
因這個緣故,塔可延常常往宮里跑,與幾個皇女混在一起玩。
皇帝賞了三皇女一套典籍,順便給了清宴宮不少的賞賜。
塔可延很是親近她,問三皇女:“你生父,真的是烏幽人嗎?”
“沒錯,烏谷是連氏。”
塔可延道:“我阿父亦姓烏谷是連,他叫……”
五皇女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牽著文寶來找三皇女,“喏,你弟弟找你。”
她側開身子,露出身后的文寶。文寶歪著頭,看著塔可延,眨了眨眼。
塔可延也對上他那一雙異色的眼睛。
塔可延立馬忘了自己的父親叫什么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