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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很大,白皮膚,特別瘦,手腳長滿凍瘡的那個。”
對方搖搖頭,“沒見過這人,您是不是記錯了?”
寧莘莘見他的眼神不像撒謊,只好放棄。
菜陸續端上來,看著好看,聞著也香。
不過三人還是不太敢吃,坐在桌邊東張西望,企圖找到那日打罵她的婦人。
旁邊桌上的人在聊天,寧莘莘起初沒注意,聶燃咳嗽兩聲提醒她。
她認真的聽了會兒,越聽越不對勁。
一個四十多歲,戴瓜皮帽的男人說:
“聽到昨晚街上的聲音了么?官府都請道士來做法啦!那個妖怪可真嚇人,這都殺了多少人了,還喜歡剝女人的皮!我家丫頭都不敢隨便出門了,就怕被她盯上呢。”
寧莘莘湊過去,好奇地問:
“大哥,你們在說什么妖怪啊?”
“你還不知道嗎?外地來的?”
“是啊,聽得怪可怕的,麻煩您給細說一下?!?
男人娓娓道來。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打從三十多年前起,方圓百里的幾個鎮子里,就流傳著妖怪的傳聞。據說他千變萬化,有時是個小姑娘,有時是個青年,變成老頭子也說不定。無論他變成什么樣,目的都是為了蠱惑人心,把人騙去吃掉。要是男的,就開膛剖肚,把心挖出來吃。要是女的,還會把她的皮剝下來,這樣下次再變化的時候,就直接披著她的皮!”
寧莘莘想起昨晚月月掏出來的刀片,不由得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他吃別人的心,剝別人的皮做什么呢?”
“他是妖怪啊,能做什么?靠這些東西續命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隔壁桌上的一個白發老頭忽然笑了起來。
“不不不,哪兒有什么妖怪,都是謠言罷了?!?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你知道詳情?”
老頭端著自己的茶水坐過來,摸摸胡須。
“這人不是妖怪,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你們知道前門街原來叫芙蓉巷么?在改建之前,那可是條真正的煙花巷,里面住的全是窯姐兒。
芙蓉巷隔三差五就會抱個嬰兒出來,全都是男孩。有些送去鄉下,有些沒人要的,就直接丟到亂葬崗了。至于生出來的女孩,窯姐們會自己養著,養大以后繼續賺錢。
這是墨守成規的規矩,可架不住總有人想打破規矩。有個姓徐的新窯姐,被人賣進去的第一年就生了個兒子。她舍不得扔,騙人家生的是女兒。從小穿女兒的衣服,扎女人的辮子,倒也糊弄了幾年。
可惜她是個短命鬼,熬了五年就死了。小孩半大不大,送出去沒人要,打死又下不了手。偏生他長了張漂亮的女人臉,恰逢有些客人就好這一口,便遮遮掩掩的留下來了,稍大一點就開始養活自己。有段時間還名動全城,取了個特別好聽的名字,叫宛月。
宛月十來歲時,芙蓉巷被拆了。窯姐們要么從良嫁人,要么去別處謀生。
宛月小小年紀就開始伺候人,落下一身的病,錢還全被老鴇賺了去,一時間流落街頭,幾乎快討飯了。
他想干活沒人要,大家都嫌棄他,怕他身上的病。找以前的恩客,也都是翻臉不認人的主,無一人肯伸出援手。
在街上流浪了幾個月,有天突然消失不見了。聽人說,他去鄉下給一個老鰥夫當假老婆去了,勉強有口飯吃。
只是那老鰥夫也不是良人,喜歡喝酒,一喝醉就打他罵他,總有人看見他頭破血流的被趕出來。
時間一長,這宛月腦子出了點問題,被他給打瘋了,天天胡言亂語,還脫光衣服到處跑。
老鰥夫對他愈發不客氣,還想把他趕走。
就這么折騰了小半年,一天村里人起床,看見老鰥夫的頭被掛在村口大樹上,宛月也不知去向。
之后曾在芙蓉巷里待過的幾個老鴇和窯姐兒陸續被人殺死剝皮,有人說發現尸體時宛月就在旁邊,渾身是血,拎著張人皮,看見人就跑。
從那以后,就再沒聽說過關于他的事了。只是故事流傳下來,被越傳越離奇,不知到誰嘴里傳成了妖怪吃人。
這段時間城里突然死了些人,這個故事又被大家翻出來,鬧得人心惶惶,連官府都害怕了。”
看來這個宛月,十有八九就是月月了。
沒想到他的故事是這樣的,寧莘莘聽完心情復雜,半晌沒說話。
這時門外進來個人,她隨眼一撇,正是上次的婦人。
寧莘莘忙跑過去,想問問她月月的事。
不料對方忙得很,隨手一推,完全無視她,向大堂里所有客人說:
“真是抱歉,今天有貴客要來,恕不能招待大家了。麻煩吃完的把賬結了,沒吃完的,上別家吃去吧?!?
所有人被迫走出酒樓,寧莘莘對于她口中的貴客很好奇,特地站在街角看。
沒過多久,城門方向駛來幾輛老式福特車。
雖然在她眼中是老式,車卻是嶄新的,黑得閃閃發亮,讓許多路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車后跟著幾隊士兵打扮的人,寧莘莘想起了民國電視劇里,那些霸占一方的軍閥。
汽車停在酒樓外面,車門打開,下來了許多人。
這些都身穿深藍色制服,布料光滑挺括,明顯比后面的普通士兵精良許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