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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蔽覍α螡h龍說,“那就準備開拍吧。”
在靠山別墅臥室里發生的床戲一共有五場,夾雜在整部劇集之中。拍戲的規律是,要盡可能把同樣地點發生的類似的鏡頭全拍攝完成,這是一種便捷并且減少開銷的好方法,只要在拍攝之初認真地標注好場次,剪輯的時候就可以方便地調用了。
前兩場的床戲對于白偉強和瑪蓮娜來說還算比較和諧,是那種兩性相吸的節奏,與白偉強相比,瑪蓮娜是個演戲的新手,可拍起床戲來,沒想到瑪蓮娜的勢頭都蓋住了白偉強的演技。瑪蓮娜的嫵媚奪得了更多眼球,連見識過無數大場面的劇組工作人員都睜大眼睛盯著瑪蓮娜,從而忽略了白偉強的那張老臉。
前兩場拍攝得相當順利,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拍完了。后三場床戲就不那么和諧了,劇中的男人和女人發生了某種沖突,主要是關于受賄的經濟糾紛,女人沒得到好處而表現出了不滿,隨著三場戲的推進,那種不滿越來越強烈,于是乎,女人的不滿就從床戲上體現了出來。
第三場戲開拍了,男人先是坐在床邊喝著一杯紅酒,房門被推開,女人穿著睡衣走進來,頭發濕漉漉的貌似剛洗過澡,但女人的表情比之前兩場戲略帶麻木。男人放下杯子,張開手臂想要去抱女人,女人沒有反抗,而是雙臂直直地垂下去像個木頭人,一臉麻木表情。男人把嘴湊近女人的臉,親吻了半天也沒喚起女人的情緒。很快,男人被激怒了,他索性把女人推倒在床上,開始霸王硬上弓,不一會兒工夫,男人氣喘吁吁地下了床,坐在床沿上吸著煙,女人則背對著男人轉過身。
第三場戲沒有一句臺詞,雖然瑪蓮娜與白偉強表演得都非常流暢,但我還是要求廖漢龍在拍攝的中途叫停了兩次,然后編造出一些比如聲音不清晰、畫面穿幫等拍攝問題,要求兩個演員從頭再來,因為是拍攝出的問題,白偉強也不好說什么。
我之所以這么做,是為了讓白偉強心里產生不滿的情緒,先讓他的表演產生疲憊感,而后一點點激怒他。
第四場戲拍完之后,白偉強明顯看出已經非常憤怒了。這第四場戲是非常摧殘男性自尊的一場戲,瑪蓮娜飾演的壞女人像條死魚一樣仰面躺在床上,不但麻木而且還說著一些風涼話,那些話暗示著男人的性能力不強,瑪蓮娜那種輕浮怪異的表情不僅令白偉強產生厭惡,就連坐在監視器面前的我都有想要揍她一頓的沖動。
“不行了嗎?你根本就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瑪蓮娜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再看白偉強的那張老臉,他額頭布滿汗珠,嘴角都氣得發顫了。
“男人就該做男人的事情,優柔寡斷算什么男人!”
畫面里,女人突然雙手用力推開跨在她身上的男人,自己則跳下床拉開門走出房間。白偉強嘆口氣,俯身趴在床上。
這場戲本來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而我卻抄起對講機,大聲說:“對不起二位老師,還得再來一遍,女人下床的動作太快了,應該坐在床邊遲疑一兩秒鐘之后再離開才符合情緒,辛苦二位再來一遍,攝影師準備,開始!”
監視器里又開始重復之前的畫面,這一回,瑪蓮娜說完那些傷害男人自尊的話之后,坐在床沿上停留了三四秒的時間,而后才起身走出去。鏡頭移向白偉強,他這才有氣無力地嘆口氣趴在床上。
“對不起二位老師,”我對著對講機又說道,“女人坐在床上的時間太久了,不要超過兩秒鐘,麻煩二位再來一遍?!?
瑪蓮娜在床上又一次用語言攻擊白偉強,白偉強的眉毛都扭成了疙瘩。這一回,女人離開房間的時間掐得非常準,但白偉強表現得不好,他趴在床上的時候忘記了還要嘆口氣,于是這一次沒等我喊聽,白偉強就提議再來一遍。
就這樣,最后兩場戲反反復復一直排到凌晨三點才拍完,事中的緣由我已經透露給了瑪蓮娜,她倒是沒有太多抱怨,但白偉強不只是憋了一肚子氣,而且也著實累得不輕。我想,他從影幾十年,估計都沒有拍攝過這么身心俱疲的床上戲。
雖然化妝每拍完一條都給白偉強補妝,但燈光下,白偉強的臉依舊有些發青發暗,我估計,這一晚的拍攝必定會給他內心留下深刻的印象,最好是生理上也留下點什么,說成是一個陰影也不為過。
五場床戲總算是“令人滿意”地拍攝完成,白偉強從攝影棚里走下來時雙腿都打著顫,好像真的在床上做了無數次那種事情的樣子。我心中暗自發笑,立刻吩咐身邊的小姑娘說:“你現在去找白偉強要簽名,最好還要求合影……”
“現在去?!”小姑娘反問,“看白偉強那一臉憤恨表情,他要是揍我怎么辦?”
“快去??!”我塞給小姑娘一只袖珍相機,并且推了她一把。
白偉強剛好從我們身邊經過,或許我用的力氣有點兒大了,小姑娘險些撞在白偉強身上。
“強哥,我……我好崇拜你呦!”小姑娘急中生智,“您給我簽個名好嗎?”
白偉強的眉毛幾乎都豎起來了,他雖然精神恍惚,但還是控制住了情緒,他本來是打算給小姑娘簽個名就離開的,可小姑娘顯然是毫無誠意,因為她既然是來要簽名的,身上卻沒有帶著筆和紙,而且小姑娘一臉的假惺惺,這就令白偉強更加憤怒了。
“強哥,我沒有帶筆,您帶筆了嗎?”小姑娘問。
白偉強咬著牙想立刻躲開這個假冒的粉絲,然而小姑娘很難纏,她揮動著手里的照相機,說:“強哥,我有這個耶,您跟我合張影唄?”
瑪蓮娜這時也走過來,她卸了妝,穿上了平時的衣服,走近白偉強,和往常一樣挽起了白偉強的手臂,卻沒有發覺,白偉強的臉上掠過了一絲厭惡。
這一切的微妙變化都被細心的我看在眼里,我知道我的陰謀種子已經種到了白偉強的心里,對于下一步的行動,我更加有信心了。
小姑娘和白偉強、瑪蓮娜正在僵持著,我適時走過來打圓場,接過小姑娘手里的照相機,說:“好,你站過去,我來給你們拍一張合影?!?
小姑娘笑呵呵地走進白偉強,站在了白偉強與瑪蓮娜中間,就像一個第三者把后面一男一女兩個人分割開了。我憋著笑按動快門,閃光燈非常亮,晃得白偉強直眨眼睛。
我相信,這一刻在白偉強的心中,肯定也對受人矚目的明星生活產生了反感。
我之后所要做的就是,進一步把這種反感擴大化,而且盡可能多地制造反感,只要達到某一種數量,那么本質就會發生改變,最終便會使得白偉強厭倦拍戲,從而產生放棄演藝事業的念頭。
短暫的沖突結束了,瑪蓮娜還是挽著白偉強的手坐進車里,汽車開動,二人離開了攝影棚。
從那晚拍完床戲之后,瑪蓮娜打電話告訴我說,白偉強那方面不行了,而且還有意回避她。白偉強這么快就對她沒興趣了,這讓瑪蓮娜感到不安,可她越是對白偉強示愛,白偉強卻越反感。
“男人就是這么喜新厭舊,你不是早就看破了嗎?”我有些諷刺地回復瑪蓮娜。
“可他喜新厭舊得也太快了,”瑪蓮娜說,“我想,就是因為你拍攝床戲給白偉強的心理留下陰影了,他害怕在我面前表現得不好,不像個男人,所以才有意疏遠我,你說,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隨你怎么想吧。”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由于床戲拍得過于勞累,這些天的拍攝白偉強顯得沒精打采、有氣無力,當我見到白偉強時,故意一臉吃驚地問:“強哥,您身體不舒服嗎?”
“還好還好,晚上沒休息好而已。”白偉強這樣答復道。
“強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拍戲雖然重要,但身體始終才是最重要的啊!”小姑娘也說,當然,這些話都是我提前教給她的。
“你是……”白偉強指著小姑娘,因為那晚就是這個女孩向自己索要簽名卻沒有帶筆,白偉強挺反感她。
“哦,她是編劇助理?!绷螡h龍解釋說。
“編劇也需要每天帶著個助理嗎?”白偉強嘀咕了一句,走進攝影棚。小姑娘還在后面喊了一句:“強哥,注意身體,你的氣色不太好呦!”
今天的戲主要集中在陽臺里,攝影師架好機器站在陽臺外面,鏡頭正對著陽臺,兩邊熾熱的燈光照向陽臺,使得陽臺越發明亮,看起來不再像陽臺而更像一座小舞臺。由于陽臺太明亮了,陽臺之外的地方就更顯得黑暗,所以站在陽臺上表演的演員根本看不清對面的攝像機鏡頭。
陽臺布置得與靠山別墅的陽臺一模一樣,只不過真實的陽臺是懸空的,而我們搭的景是在地面上,陽臺圍欄也不高,腿長的人只要輕輕一躍就可以輕易從圍欄里跳出來。
陽臺上面有個突出來的空間用來安裝晾衣服的支架,那里已經安裝上了同樣的支架,但不結實,僅僅可以擺擺樣子,絕對吊不起一個人來。
整個陽臺占地面積七八平方米的樣子,與普通住宅樓的陽臺相比已經很寬敞了,在陽臺的一角放著一個類似鞋架的小木箱,這個東西是我們劇組故意安排在那里的,真實的靠山別墅是沒有這個東西的,其實這是一個重要的道具,因為《商海沉浮》劇中的主人公是要踩著一件東西上吊或把一個人掛上去的,所以就把那個小木箱一直擺在角落里。這樣一來,觀眾在看到主人公行兇的時候拉來一只小木箱,就不會感到突兀了,其實拍戲就是這么縝密和復雜的一件事情。
陽臺是重頭戲,連白偉強都顯得很緊張,這樣一來,他看起來就更加疲憊了,連化妝師都說他氣色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戲還沒有開拍,瑪蓮娜也出現在了片場,她走進攝影棚,站在外面微笑著招呼白偉強,她說她看白偉強最近拍戲太辛苦,特意給他熬了湯,讓白偉強先休息片刻喝一碗湯,白偉強被幾只高溫大燈照得確實有些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