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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中諸多不便,尤其是夜間洗漱沐浴。
原本留下的豆燈也被燃完了,夜里沐浴不能掌燈。
月朗星疏的夜間,月華朦朧地透過殘缺的窗牖,照進一束幽暗的光,隱約有氤氳的霧氣往上繚繞散開,屋內沾著般般濕潤。
唐裊衣趴在簡陋的浴桶中,閉著眼感受熱水的溫度,連骨子都似乎被浸泡酥軟了。
濕溫的熱氣覆蓋在她散落的烏鬟云髻上,遠山黛眉洇上濕氣,未施粉黛的雙腮粉如嬌艷欲滴的花,清麗可人。
這浴桶是前幾日季則塵做的。
留他在身邊似乎什么都不用愁,尤其是他當真將自己當成她的夫君,任何事都會記著先給她。
要是有關她的劇情,是在此處完成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該多好。
央王這人令她很不舒服,甚至連看見她都避之不及,更何況日后還要自己給自己遞刀殺他。
難,實在太難辦了。
唐裊衣緩緩輕嘆。
最近她沒有夢見有關話本中的情節夢,暫時不知往后劇情的走向是怎樣的,心下難免有些許惆悵。
這里的日子看似平靜,實則因為整日都和季則塵面面相覷,哪怕他表現得再好,她也總會擔心哪日是被掐著脖子醒來的。
她睜開眼幽怨地盯著不遠處的透光的窗牖,伸出白皙的手指企圖抓住一束月光。
但手將將伸出去就頓住了。
她屏住呼吸,眼眸亂顫地定住看手下的一坨蠕動的動物。
橢圓且略扁,脊鱗擴大自頸后至尾末有數道淡色橫紋,舌尖吐出時發出輕嘶,隱約能看見的豎瞳。
是一條手臂粗大的蛇。
它正昂首,吐出的蛇信子正巧舔上她的手指。
她最怕的便是這種軟得無骨,卻渾身是毒的兇殘蛇類。
一股寒意迅速爬上唐裊衣的渾身,頭皮陣陣發麻,險些當場昏過去。
另一側。
坐在月下巨大樟樹下的季則塵,正等里面的人出來,柔和的月光灑落在他的面上,越顯不可觸的朦朧感。
他在等夫人沐浴出來。
遽然,他聽見闃寂夜間傳來一聲凄厲尖叫的女聲,宛如被誰掐住命脈,尾音顫抖,又忍不住害怕的怯弱。
“夫君,夫君,救命啊……”
季則塵聞聲轉頭,還沒有看清,便感覺一道似是兔子蹦跳而來的身影,連手帶腳三兩下地撲進懷中。
骨肉勻亭的雙腿沾著水,如同扎根纏繞的藤蔓,死死地勾住他的腰,還帶著潮濕水漬的雙臂環抱上他的脖頸。
他下意識用掌心貼在雪白膩滑的臀上,修長的指尖兜住似地罩住半個,好讓她不要從身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