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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絨絨身處輪回境中,天雷無法到達此地,于是渡劫一環(huán)直接被省略了。
伴隨記憶的不斷恢復,她和前世的那個自己也在漸漸融合。
楊絨絨緩緩收攏手指,緊握成拳,忽然道:“我明白了!”
身穿彩色衣裙的另一個“楊絨絨”不明所以,臉上盡是茫然。
楊絨絨雙眼放光,興奮地道:“我原本以為帝君千方百計阻攔我來這兒,是因為這兒藏著輪回境,可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其實是在害怕,他怕我恢復記憶!一旦我的記憶完全恢復,我的修為也會恢復,我會變成從前那個實力強大的我,那樣子的我,是他所無法掌控的!”
說到這兒,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擲地有聲地道。
“我要去三十三重天!我要去見帝君!”
另外那個“楊絨絨”似乎是看出她的堅決,這次都沒再提醒她選擇不可更改,直接開啟輪回境,把她送去了三十三重天。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五次來到這座仙宮。
初次來這兒是好奇,第二次是試探,第三次是決然,第四次是憤恨。
而這第五次,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帝君的視線從棋盤上挪開,抬眸望向來人,微微一笑,溫和道:“你來了。”
楊絨絨回以微笑:“這么多年來,你一個人在這兒下棋,挺無聊的吧?”
帝君見她如此淡定,心中涌出諸多思量,面上卻不動聲色。
“以前常有人陪我下棋,可自從上次天劫過后,三十三重天上的仙者幾乎全軍覆滅,一個人住在這兒確實是冷清了些,但我已經(jīng)習慣了。”
楊絨絨走過去,在他對面的空位落座。
“我陪你下一局吧。”
帝君定定地看看著她,目光很是深沉。
楊絨絨挑眉:“怎么?伱不愿意?”
帝君笑了下:“已經(jīng)很久沒人陪我下棋了,你愿意陪我下一局,我榮幸之至。”
楊絨絨掃了眼棋盤上的棋子,幾乎都沒怎么思量,就拿起一枚黑子放了上去,嘴里同時說道:“我一直有個疑惑,能否請你幫忙解答?”
帝君拿起一枚白子,他不似楊絨絨那般快速直接地落子,而是一邊思索局勢一邊說道。
“你問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謹慎地將白子放到棋盤上。
楊絨絨捏起第二枚黑子,在手里把玩了下,似是漫不經(jīng)心地道。
“當年是你說天道選擇了我作為容器,后來經(jīng)過多次洗禮儀式,我漸漸跟天道融為一體,按理說我已經(jīng)算是半個天道了,那為何天道還會降下預言,說我是禍運者?你不覺得這二者自相矛盾嗎?”
話畢,她將黑子落下,發(fā)出清脆一聲響。
帝君的眼神變得非常詭異。
他久久沒有言語。
楊絨絨自顧自地繼續(xù)往下說:“我相信白澤的預言不會出錯,我也相信融入我體內的那股力量確實源于天道,若二者都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只能是天道本身。”
帝君的神情驟然變得無比冷沉:“慎言!”
楊絨絨絲毫不懼,直直地回望對方,繼續(xù)道。
“天道明明就在我體內,為何還要降下預言,為我招來殺身之禍?從結果開始倒推,它想讓我死,它想毀掉我這個容器,沒了容器,它就會消失。如此看來,天道根本不愿再延續(xù)下去,它一心想要消失,是你不擇手段地捆綁它,不肯讓它離開!”
“夠了!住口!”帝君抬手掀翻棋盤,黑的白的棋子紛紛揚揚灑落異地。
楊絨絨卻還是不肯放過他。
她冷笑著,說出了他最無法接受的真相——
“天道其實早就放棄了三十三重天,也放棄了我們所有人。”
帝君被她的話深深刺痛了心臟,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殺念,抬手扼住她的喉嚨。
此時此刻,他徹底沒了身為三十三重天最高神君的風度,陰沉恐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惱恨。
“我讓你住口,你聽不到嗎?!”
楊絨絨無法呼吸,面色漲得通紅。
可即便如此,她仍艱難地開口說道:“你是帝君,是三十三重天上最位高權重之人,連你都被私欲裹挾,其他人就更不必提。你們這些人披著仙尊的皮,看似仙風道骨高高在上,卻早已不配為仙。這三十三重天看似華貴,實則充滿了你們散發(fā)出來的腐朽氣息,難怪天道要放棄你們……”
帝君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擰斷她的脖子,令她的腦袋與身體分家。
鮮血躺了一地,其中有一部分飛濺到了帝君身上。
以前帝君殺人,都會保持風度,不讓畫面變得太難看。
唯獨這一次,他破了例。
他看著地上的尸首,以及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指,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他低聲喃喃:“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楊絨絨確實不懂他這種道貌岸然之人的想法,她也不想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