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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懸,嶧陽坐在粗壯的樹干上,透過樹葉的縫隙望月亮。團隊配備帳篷,但他沒有,只能爬到樹上睡。不過這樣睡也不安穩,他怕晚上有人偷襲,神經繃得特別緊,一有動靜就醒,叁天下來,他沒被發現,卻快困死了。
多希望他們速戰速決,不要搞什么小動作,大家一起上,一局定勝負,他就解脫了,但是這明顯不可能,事關考核成績,誰不絞盡腦汁想策略?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他好想小狐貍,想抱她,想親她。其實平常在家也沒有這么想她,畢竟才分開四天而已,但在這個腹背受敵的地方,他格外想念和她在一起世界皆無害的感覺。
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好像小狐貍雪白的毛,柔柔的。他伸手去接月光,心剛變得柔軟,突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立馬把手縮回來,按在搶上。
“誰在樹上?立刻下來!”
被發現了?嶧陽屏息不動,想看看對方是不是在試探。
“再不下來,我們開槍了!”
看來對方是確定樹上有人了,嶧陽變回原形跳下樹。他們肯定認得朝夕相處的同學,如果他用人形下去,對方用手電一照他的臉,他就暴露了,而化為原形,說不定還能拖一拖。
“一四二五叁六。”
對方看到他后直接報了一串數字,這明顯是在和他對暗號,他可對不上來。
他撒腿就跑。
對方反應過來也變回原形追上去。
每天拉練的預備兵怎么可能跑不快?嶧陽很快就被追上并且包圍了。敵人一共有叁個,顯然他一個槍法不精的新生是打不過的,他正想著是不是要給自己編個“游戲外掛”之類的有利身份,騙騙他們,可惜對方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感覺后背微微一痛,他被子彈打中了。
慢慢停下腳步,張嘴喘氣,對方過來確認他是否“死亡”。
目送他們走遠,嶧陽化為人形,從包里拿出代表死亡的熒光服穿上,退出森林。
他想其實就這樣結束也挺好的,至少結束折磨了,然而他沒想到教官在森林外等他,都快零點了。
“還行,沒受過訓練能在人最多的時候躲叁天。”考試剛開始的那幾天活著的人最多,而森林里的取水點又是固定的,很難不在路上碰到人。
“不過……”教官走的是先肯定再批評的路線,隨后給他揪出一堆錯誤,并且讓他明早五點起床接受懲罰,對失敗者的懲罰。
于是,嶧陽回宿舍抱著裝了小狐貍軟毛的鐵盒安心睡了不到五個小時,起床受罰。
懲罰內容并不復雜,就是花樣繁多,跑、跳、爬、游都囊括了,運動量巨大,他每天累得連想
小狐貍的時間都沒有。
模擬對抗分出勝負是在嶧陽被擊中后的第八天,他受罰也受了八天,期間不斷有其他失敗者加入受罰的隊伍,他跟他們混熟了,也向他們打聽了是否可以打電話,以及什么時候放假的問題。
終于,在嶧陽進入軍校的第十六天,放假了,然而,別人放15天假,他沒放……
他真的很郁悶!
別人是剛結束期末考試,而他剛入學,當然不一樣。何況他身份特殊,教官被上頭要求了要嚴格訓練他,所以只讓他在宿舍休息了半天,不得回家。
半天一眨眼就過去了,全校只剩他一個學生和十幾位教官,怎么訓練?跟著教官一起唄,他們做什么他做什么,站軍姿,越野跑,開軍車,打靶……每位教官都很厲害,嶧陽每回都是隊伍里排名最后的那一個,每天都在接受懲罰,他慢慢習慣了。
某天跑完操場,他慣性趴下做俯臥撐,教官們在旁邊笑,“傻小子,今天你不是最后啊。”
“……”
他默默翻了個身躺在操場上,藍天白云映入眼簾,幾秒后,一只手伸向他。他握住,借力起身,教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你,放假了。”
嶧陽得到叁天假期,他回家陪父母吃了頓飯,又馬不停蹄往狐族跑。
雖然他兩手空空,沒給小狐貍帶禮物,但他不想浪費時間在挑選禮物上,他就是想馬上見到她。
下午四點左右,太陽已經不那么烈了,學校還沒放學,嶧陽下車后直接到了小狐貍就讀的學校門口,等著。
“鈴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學校大門緩緩打開,一分鐘后,陸續有人和狐貍從學校里走出來。嶧陽東張西望,滿心期待地在一群學生里找小狐貍,白色的、白色的……他的眼睛從一堆狐貍身上略過,突然發現一張熟悉的臉龐。
那個是……澤楷?
他為什么會在狐族??
還是他看錯了???
思索間,一只顯眼的白色狐貍出現了,嶧陽霎時把澤楷拋到腦后,小狐貍要緊!
學校的白狐貍可不止纖塵一只,嶧陽又仔細看了一眼,確定是他家小狐貍后,迎了上去。
“寶寶!”他歡喜地叫。
纖塵在嶧陽叫她前就看到他了,一瞬間,二十幾天的難過和想念涌上心頭,眼淚直接掉出來了。
不想理他。
她轉過身去,想往回走,卻又走不動,眼前一片模糊。
“寶寶……”嶧陽穿過人潮,沖到她身邊,本來想抱起她,但又遲疑了,她為什么背對著他?
他蹲身,慢慢把手放到她背上,摸了摸。
“怎么了?”感覺她的身體在顫抖,他的聲音也抖起來。
“嗚……”
他一問,她憋不住哭出了聲,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她,放在胸口。
“為什么哭?誰欺負你了?”
嶧陽著急,可纖塵不愿意說話,他用手抹她的淚,卻越抹越多。
旁邊的學生圍了一圈等著看好戲,她覺得窘迫,把臉埋到他懷里。嶧陽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正要走,保安上來了。
“都干什么呢,散開散開,回家吃飯了——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抱著小狐貍跟保安走,其實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進了保安室,纖塵還在哭,保安問:“你是她的誰?”
嶧陽如實回答:“哥哥。”
保安不信,“真哥哥還是假哥哥,她怎么見到你就哭了?”
“呃……”他好像是假哥哥,但是,“不是我把她弄哭的。”
他話音剛落,懷里哭得滿臉花的小狐貍突然冒出一句堅定無比的“是!”
保安一臉懷疑地看著他,他傻了,呆呆地看著小狐貍。
是他???
他做什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