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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亂想著呢,又聽到了敲門聲。開開門一看,是單濤濤,還有古蘭卡卡和阿舉。
單濤濤陰陽怪氣地說:沒打擾你的好事吧。
凈瞎說,哪有。
我問阿舉:親爹親媽好吧。
阿舉說:都挺好。
肯定得好,見了那么好的兒媳婦還不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早先兩位老人聽說找了個蒙古姑娘,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聽說那地方人,喝生血吃生肉,還一身毛,唉聲嘆氣的,加上阿舉片字不往家寫,急得兩位從未出過遠門的營務了一輩子莊稼的老人都要親自駕驢車重開絲綢之路了。
我問幸福地依偎著的阿舉和古蘭卡卡:怎么這么急著回學校?
古蘭卡卡說:學校里打電話了,說要是月底再不回去就要開除學籍。所以,我們就急著往回趕,擔心你的傷就先趕過來看看,明天一早坐火車走。
聽古蘭卡卡這一說,感情少數民族大學比內地的大學管理嚴多了。志滿和宋楠兩位大學生就沒正經上幾天課,也沒見學校給他們發什么最后通牒。同是一樣的國民,待遇差別很大呀。
問到我那狗恩人卡卡,阿舉說留給老爹老媽了,好有個念想。神狗卡卡,我也念想得緊呢。本來還想多念叨念叨卡卡,看著古蘭卡卡困得支撐不住的樣子,心里邊真的心疼了。
先安排他們睡下吧,水路陸路的,暈車暈船的古蘭卡卡得受不少罪呢?,F在大半夜了,學院的破招待所早沒人侍候了,出去找旅館也不方便。還就蕤蕤的這間留香屋了,給這對旅途勞頓的戀人住吧。
阿舉還跟我謙讓。倒不是咱的屋子有多好,關鍵是咱不想破壞蕤蕤留給我的那最后的曾經甜蜜相伴相依的景象。
和單濤濤出了樓洞,單濤濤問我怎么辦?我說:跟你睡。
她一點也沒猶豫地說:那好吧,還挽住了我的胳膊。
從醫院里出來,就沒跟單濤濤有碰面的機會了,她調到了軍區醫院里,見一面也難哪。好敬好親好愛的單濤濤,知己著呢,無話不談。我這一輩子,就跟單濤濤說心思話兒最多了。非常非常地慶幸,沒跟她有進一步的肌膚之親,雖然,雖然那次燒得發狂的那一次傷了小范師傅,還抓破了單濤濤的**,心里邊墜墜了好長時間,可革命知己情反倒是毫無阻滯地繼續深厚了。
這兒回見面,掏心窩子的話得可勁兒說。
我們找到了周帆帆,進了那間我送宋蘭治急腸炎的高級病房。這兒好,有回憶。單濤濤用高跟鞋踢我那一腳的情景想起來還怪美怪美的。
見了單濤濤,我就得想到蕤蕤。我這么巴巴地跟著單濤濤出來睡,目的就是想要點相思的消息。
單濤濤掏出一個單放機給我,說:先聽聽,咂摸咂摸。
戴上耳機,摁下放音鍵,耳朵里聽到了一首我十分十分感動的歌《綠葉對根的情意》:不要問我到哪里去,我的心依著你,不要問我到哪里去,我的情牽著你。
按說,這歌表達的是祖國,你好,我永遠熱愛祖國那樣子的感情。可是,我覺得,一首歌的感人至深,不能僅僅用大眾化的理解去詮釋它。人的感情是無限的,復雜的,象綠葉對根完全是一種人性化的表達。俺聽著蕤蕤那高渺的演唱,俺覺得她就是唱給俺一個人的。綠葉對根,那是她對俺的情意。
聽了好幾遍,還舍不得摘下耳機。單濤濤說:我還沒聽呢,她在戴上耳機之前,又說:深情厚意重如金呢,可知道你們了,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
單濤濤有感而發,我千言萬語匯不了一句話,只能默默無語。
從傷情中拔出來,我問單濤濤:單班長,對于移植皮膚這樣的學問有什么高見呢。
她說:可以是可以,但花銷相當大,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而且還有手術失敗的風險。
我一聽,有門。閻鳳不用一看到自己下面的那些刺目的字就想到到去死了。咱是個醫學盲,完全相信單醫學家的話,想到閻鳳的被毀的皮膚有希望,睡覺的情緒高漲起來。
我把胳膊向單濤濤一伸,說:來,親愛的,睡個好覺。明天有好多大事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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