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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著,墨色的竹林颯颯作響。
夜色朦朧,薄薄的云遮蓋著淡色的天空。
“唉……”早已被漆黑與寂靜占據(jù)的屋中,響起了一聲嘆息。
將身上的被子推到了腳邊,知北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前額,他居然在夜半時分驚醒了,而且毫無困意。
果然,還是十分在意那個支線任務啊!知北的腦海中想象了各種各樣的可能,但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否決了,到現(xiàn)在,他依舊不清楚妹紅在藤原不比等的騙局中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與妹紅接觸。
算了……又發(fā)出了一聲嘆息,看了看在一邊熟睡著的萌,知北輕手輕腳地爬起了身,推開了木門,穿過了走廊,來到了院子里。
然后,他驚訝地站住了。
因為在那鋪陳著月華與樹影的、靜謐的庭院中,一位少女正坐在石凳上。
那靜靜垂下,如同海藻一樣柔順的黑發(fā),那繡著月、竹、花的粉色和服。
還有那仰望著的俏臉,帶著憂傷的笑的容顏。
赫然是輝夜。
仰望著月的月之公主,那絕美的人兒,相伴著輕搖的樹影,云擲出星辰,月拋下銀絲。
眼前的畫面是多么的凄美,以至于風兒都靜下來了。
“輝夜,夜半了,你睡不著嗎?”恍惚了一會,知北走到了輝夜的身邊,輕聲問道。
輝夜的身子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嚇到了,那嬌俏地小臉轉(zhuǎn)向了知北,接著輕輕地呼了口氣,她用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幾乎沒有起伏的胸口,用故作輕松地語氣說道:“什么嘛,原來是知北啊!”
“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嗎?”柔和地笑著,知北揉了揉輝夜綢緞般的長發(fā),接著,坐到了她身邊的石椅上,“如果有什么困擾的話,就說給我聽吧!與女兒進行人生相談,這也是父親的職責呢!”
“……”沉默著,輝夜搖了搖頭,她黑寶石一樣晶亮的雙目靈動地觀察了知北一會,隨即淺笑著說道,“父親也有睡不著的時候嗎?”
“啊哈哈……”干笑了兩聲,知北不愿意被輝夜看到自己煩惱的一面,“我只是突然驚醒了而已,正想出來找杯水喝呢!”
“是嗎……”輝夜輕嘆了一聲,微微地低下了頭,“吶……父親啊,你是在為昨天的那五個人而煩惱嗎?他們似乎都是王公貴族呢!”
知北搖了搖頭,說道:“我又怎么會為他們而煩惱呢?不過是些大盜賊罷了?既沒有什么好畏懼的,也沒有多大的力量。”
“大盜賊?”輝夜的秀眉輕蹙了起來,她疑惑地問道,“為什么是盜賊?”
“這是一個典故,在《莊子·胠篋》中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這句話的本意是想諷刺法律的不公,不過,換個思路想的話,哪些玩弄權(quán)柄,掌控國家的人就和偷竊鉤子的人沒啥兩樣了,不過是些大些的盜賊罷了!”
“嘻嘻!”輝夜聽著聽著,忽地笑出了聲來,“這么說還真形象呢!”
“是吧~”知北也笑了起來,他抬頭看了看月亮,那潔白的玉盤上貼著虛幻的影子,他突然想起了剛剛所見的凄美的畫面,心中沒來由的一緊。
“吶!”知北的聲音不由得低沉了下來,雖然故作鎮(zhèn)定,但依然夾雜了些許擔憂與緊張,“輝夜,你會離開我嗎?”話音剛落,還未等輝夜答話,知北突然苦笑了一聲,他有些傷感,“瞧我說的是什么話啊!兒女離開父母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因為羽翼豐滿的小鳥,終究需要展翅高飛……但是……”
“父親!”輝夜用手拍了拍知北的背脊,“我永遠都是您的女兒,這是不會變的!”她露出了燦爛的笑靨。
“你將我的疑問都說出來呢!輝夜,不愧是我值得驕傲的,天才的女兒啊!”知北嘆息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隱瞞你了!其實啊……你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呢!你知道嗎?你或許是神佛轉(zhuǎn)生的孩子,我在家附近的竹林撿到了你,并將你撫養(yǎng)成人。不過,你不用擔心,也不要感到孤苦無依,因為像我們初次見面時的誓言一樣,我永遠會是你的父親,像一個父親愛你,努力盡到一個父親的職責。”
“什么啊!怪不得知北這么年輕就有了本姑娘呢!而且我還沒有母親,原來是這么回事啊!”輝夜低著頭,故作輕松地淺笑著,知北沿著月光望去,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有些許晶瑩——果然還是感到難過嗎?
笑了一會,輝夜突然抬起了頭,這時,她的眼中像流轉(zhuǎn)了水波一樣柔和,那微微彎著的嘴角也在銀光中帶上了幾份憂傷與無奈,“吶!”
空靈的聲音如同露珠輕敲湖面。
“我的父親呀!如果我說,我是月亮上的公主,您會相信嗎?”輝夜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渴望和憂慮,“如果我說,當您收養(yǎng)我的時候,我就是大人了,只不過是被禁藥變成了小孩子(注1),您會相信嗎?這也是我為什么成長的這么快的原因,不過,我真的將您當做了我的父親,我只知道我是您的女兒,因為您第一個讓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父愛!所以……所以……”
知北看著輝夜微微顫抖的肩膀,忍不住將她抱進了懷里,“小輝夜啊!你又在擔憂害怕什么呢?你又為什么可憐地顫抖著呢?我是你的父親,就像你是我的女兒,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你所說的話,我相信了,是啊!你是月球的公主,但這有什么關系呢?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兒,當你我都這樣想的時候,那無論我們是分別還是團聚,心與心之間的距離是不會變的。”
“但是,但是啊……再過十八年,月球的使者就要將我接回月球了,一想到要與父親分別,我就忍不住悲傷,這也是我剛剛所煩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