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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早點睡。”

柳青娘一口吹熄了燈，扭著腰身出了房門，穿過小院，急匆匆地迎了上去，伸手去接他的藥箱：“老爺，回來了？事辦成了沒有？”

她走得急，倒沒注意到坐在樹下的如玉。

顏懷珉臉色陰沉，抿著唇，繞過她朝內(nèi)堂走去。

“喲，”柳青娘不高興了，拖長了聲音道：“大晚上的，這是給誰臉色看呢？”

顏懷珉身子一僵，淡淡地回了一句：“成了。”

“真的？”柳青娘眼睛一亮，笑逐顏開地走了過來：“這就對了！今時不同往日，玉兒也不是啥參將夫人，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不但指望不上，還得見天好藥好茶好飯地侍候著，啥時候是個頭？現(xiàn)今兵荒馬亂的，這藥材可也漲了好幾倍了。她不知體諒咱們的難處，還惦記著要還那一千兩的聘禮。老爺若是再固執(zhí)下去，咱們顏家可就真得喝西北風……”

“行了，我不是去了嗎？”顏懷珉不耐地打斷她。

柳青娘呆了一下，原想回他幾句，轉(zhuǎn)念一想，也就罷了，只問：“王家給了多少診金？”

“十兩。”顏懷珉遲疑了一下，不情愿地答了句，把銀子交到她手里。

“喲，到底是大戶人家，出手不凡，一匹馬的診金倒比百八十個鄉(xiāng)人多。”柳青娘高興得眉花眼笑。

“爹~”樹下的如玉卻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爹是大夫，不是獸醫(yī)！

“玉兒？”顏懷珉吃了一驚，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出來了？”

“爹，你真的，去治馬了？”

“不礙的，馬也是一條命啊。”顏懷珉淡淡地笑。

“爹~玉兒不孝~”如玉泣不成聲。

“喲，心疼了？”柳青娘冷笑一聲：“你要是真心疼你爹，就該早點聽二娘的話，乘著年輕，還有人要，找個人嫁了。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還能提溜著點東西來孝敬他！別老惦著還那一千兩銀子，我就阿彌陀佛了！”

“青娘！”顏懷珉?yún)柭暫稹?

“得了，嫌我說話不中聽，我走還不成嗎？”柳青娘把銀子揣進懷里，冷笑著進房去了。

“玉兒，二娘不識字，你別跟她計較。”顏懷珉輕輕嘆氣。

“爹，對不起。”

“呶，”顏懷珉輕輕摟著她的肩，悄悄把一塊碎銀塞到她手上：“你收著，別讓二娘瞧見了。不是還有三年呢嗎？放心，你好好養(yǎng)病，一切，有爹呢！”

“爹~”望著顏懷珉鬢邊驟然增添的白發(fā)，恍然驚覺到她做錯了什么，如玉哭倒在他的懷里。

顏如玉啊顏如玉，在那么長的時間里，你怎么可以只沉溺在自己的悲傷里，看不到親人的痛苦？

你又怎么忍心，看著年邁的父親，為了你背負著屈辱和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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