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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是一個相當龐大的黑幫組織,短短半年時間足跡已然遍布了大江南北。常有富商官旅命喪其勢力之下,且身家財產皆被洗劫一空,別處只是偶爾有一兩次這樣的案子發生,想必當地官府也是怕皇上責其無用,皆是報喜不報憂。唯有這寧江卻是半年來從未間斷,最近兩個月尤甚,所以當地官員憂心不已,不知何時慕雪幫的刀子就會架到他們的脖子上,才不得不上報了朝廷。還有一點他沒說的是,據我們這些天來的調查顯示,慕雪幫雖是四處犯案,卻從不向平頭百姓伸手,也未聽說哪個清正廉名的官吏遭其殺戮的,瞧這史大人戰戰兢兢的樣兒,我看八成也不是什么好貨色,才會如此害怕慕雪幫的迫害降臨到自己頭上。
禹翔翻看著史大人遞上來的書冊,那上面詳細記錄了寧江這半年來所發生的大大小小案子,當然罪魁禍首就是那“慕雪幫”,可即便知道兇手是誰,這些案子卻還是成了破不了的“懸”案,此“懸”非是“懸疑”的懸,而是“懸而未決”的“懸”。
我挺直身子,站在禹翔身后,看不清那冊子上具體寫了什么,只能從側面依稀看到幾句,但就這么幾句已是讓我驚恐不已。
一時緊張,脫口而出問道:“我那個寧相爺家的舊屋也出過案子?”話一問出口我就后悔了,哪有王爺身邊的隨從這么多嘴的,要是被他看出什么就不好了。
“回大人的話,三個月前是有過那么一次。”幸好他也算是個知趣的,雖不知我是什么身份,但宰相家奴七品官,更何況是當朝王爺的隨從呢,就干脆以“大人”稱呼了。
我忙客氣地回道:“大人笑話了,我不過是王爺的隨從,怎敢擔‘大人’二字。”
史大人笑著回敬了一番后,又跟我們講了那次案子的大概。三個月前,有個外地商旅欲在寧江置處房產,而他所看中的那塊地皮恰好是我老家舊屋的所在,那房子一直閑置著,想必也是沒人料到有一天我們竟然還會回來,那商人自然也是很放心的想拆了重建的。可剛把門口的樹給砍倒,還沒來的及拆墻,就見他的隨從來報案,說是被商人派去拆遷的幾個伙計失蹤了,再后來就發現那商人也已橫死在客棧。第二天人們再次經過那的時候,竟發現門口的大樹又回來了,而大門口剛被卸下的幾塊磚頭也都完好無缺地補了回去,一切就好似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案子與慕雪幫所犯的有很多相似和不相似之處。相似之處在于兇手的狠辣,死者的死相非常難看,顯然臨死之前受過極大的痛苦,可當日在客棧里的眾人皆未發現他的房間有何異動,青天白日里能做到令受害者如此痛苦地死亡又不讓周圍的人發現的唯有慕雪幫。不相似之處在于,以前慕雪幫每犯一案,必將其財物洗劫一空,可這回卻沒見商人身上有任何錢財少去。且幾天后人們在幾里之外的樹林里看到了那天在拆房子時無故失蹤的幾個伙計,死狀及其死亡時間跟商人非常相似。只是不知他們為何會死在幾里之外,卻不是寧府舊屋門口,照著慕雪幫的習性,把人帶到幾里之外再行殺戮未免是多此一舉了。且那舊屋門前恢復的速度實在令人匪夷所思,若說那剛拆了的幾塊磚頭被填了回去那還好說,可那樹明明是被砍倒了的,卻又奇跡搬地活了過來。于是有越來越多的傳言說是昔日寧老太太埋葬在那舊屋附近,許是他們驚擾了老太太的亡靈,被老太太給收了。從那以后便沒人再敢靠近那間屋子。
看來眼前這個史大人還不傻,至少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那么坦然地把責任往那些個不著邊際的鬼神上推,反正也是死無對證不是?我奶奶死了都十年了,怕是連投胎轉世都快長成大姑娘了,想當日彌留之際奶奶還千叮嚀萬囑咐,說是死了一定要葬在屋后的那片樹林,永遠留在這片生她養她的故土。所以,即使我們后來搬了那么多次家,也始終留著那幾間屋子未予出售。
“好了,史大人,先說到這吧,本王累了。”禹翔懶懶地說道。
我忙回過神,想必是他注意到了我的神色。
史大人忙領著我們到他事先安排好的屋子住下。
“我想回去看看。”
“好,這事明天再說,這么些天你也累了,先好好睡一覺吧。”也不顧我的反對硬是把我給按到了床上,替我掖好被子,又轉身出去了。本還不覺得累,一沾到床,眼皮就再也撐不住合了上去,這些天一直在趕路,都沒好好睡過一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青青,青青”一睜開眼就是漆黑一片,又是陌生的環境,沒來由的一陣恐慌。
只聽門被“砰”的一聲給推開了,有一個人影慌忙跑了進來,緊張地說道:“沒事,我在這,我在這······”
忽然覺得這情景似乎有點熟悉,但我知道那不是他。
這時候,青青慌忙跑了進來,“小姐醒了,都怪我,明知小姐怕黑的,也沒”說到這她停了下來,剛點好燈的手上還拿著火苗愣在當場。
禹翔忙收回了搭在我肩上的雙手,尷尬地笑道:“你來了就好,那我先走了。”說著忙奪門而出。
“傻啦?青青,再愣著火苗都燒到手指了!”我打趣地說道。
青青慌忙回過神,熄滅了火苗,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哦”總覺得她今天怪怪的,卻又說不出是哪里怪。
因為之前本就是和衣而睡的,起身隨便收拾了下,挽好頭發就出了房門,穿男裝就是方便,連梳頭都省事多了。沒想到我一睡就睡了一下午,現在才剛入夜,得想辦法趁早回老房子去看看,不然我這心里始終有個疑問。
剛走出門口,就見禹翔追了上來,說是要和我一起出去。
我不禁好奇地問道:“史大人不是備了酒宴要給你接風的嗎?你怎么現在就出來了?”
他伸了伸懶腰,湊我耳邊小聲說道:“我看那史久光想必也在犯愁到底是該大魚大肉的好生招待我好呢還是該清湯白菜地表現他清正廉名的好,所以我干脆就自個逃出來了,也省的他老是費事的來打聽我的為人和習慣。”
我笑道:“哦!原來咱們的瑞王爺還是個這么會體貼人的主兒啊?”
他把玩著手中的折扇,回道:“這你不早知道了嗎?”說完笑著大步往前走去:“我肚子餓了,快帶我去找點吃的!”
小李子忙緊緊地跟上。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人老是這樣,沒事就愛裝酷,都還沒開春呢,手里什么時候都不忘拎把扇子,還嫌不夠涼快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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