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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霽塵抱起胳膊,靠在罩黑布的籠子上:“來大人心知肚明,又何必同我在此浪費口舌,你要我死是真心,我要你死,難道還能有商量的余地?”
聲落,二人四目相對。
片刻后,來秀幸大笑起來,笑得跺腳,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二十年了,你娘都能忍下來,每每與我笑臉相對,你卻不能?霍讓,昔日我在廢帝手下,你母女動不得我,而今我為女帝賣命,與你母女共效一君,你仍舊動我不得,既然如此,有些話何必非要挑明!我以為,你跟著楊嚴齊多年,好歹能學到點她的忍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霍君行把霍偃教得更好啊?!?
于霽塵低頭,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被她把玩著:“史泰第和任義村在刑部大牢‘畏罪自盡’,是你干的,他們給季由衷賣命的同時,還搭上了你這條賊船,是也不是?”
來秀幸起身靠到桌前,擋住了油燈光亮,神色晦暗:“是則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也清楚,江寧太有錢了,沒人抵擋得住它的誘惑,季由衷不能,廢帝也不能,你覺得,季帝就能?年輕人,別天真了,無論是誰當政,江寧的風波,永遠不會停!”
“江寧的風波,與我何干,”于霽塵用指腹刮刮匕首刀鋒,試了試鋒利度,“我只問,天狩十九年,江寧于氏茶莊案的真正主謀,周家莊下令殺我外祖父母的,以及幾日前要殺死水圖南的人,是你?!?
手上一陣灼疼,繩子被油燈燒斷,來秀幸掙脫捆綁,終于重獲自由。
他活動著手腕,骨關節咔咔作響:“是,是我,于氏案是季由衷替我頂罪,你外祖父母被殺,你不是至今還在恨著霍君行么,至于那個姓水的女人,我只能說,是她命大?!?
“霍讓,”來秀幸并不把這個比他矮半頭的女子放在眼里,“我最后奉勸你一句,往事已矣,既塵埃落定,那就不要再去翻舊賬,不然對誰都不好!”
于霽塵并不理會他的威脅,點頭道:“承認就好,既然承認,那便是人證口供俱全了?!?
來秀幸眉毛一揚:“人證?”
“是呀,”于霽塵抓住黑布罩衣用力一掀,“人證?!?
黑布翻落,露出罩在下面的犬籠,被五花大綁坐在籠子里,堵著嘴動彈不得的人,正是水圖南的父親,水德音。
“……霍讓!”來秀幸兩手握拳,欲提氣運力,先發制人將于霽塵拿下,不料渾身發軟,兩腿無力,撲通一聲撲倒在地,“你陰我?!”
“是啊,我陰你,”于霽塵走過來,用匕首把油燈挑得更亮,又拿出火折子,把固定在墻壁上的燈臺,挨個點亮:“今次機會難得,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來秀幸,你借我和于奉筆的手,把當年參與在你祖父父親案子里的人,盡數殺死,你報了你的仇,如今,也該輪到我報我的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