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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么吃著熱水拌的涼蒸面,道:“你怕你離開后,師娘會直接弄死水德音?他是你家仇人,死了豈不更好,干嘛護著。”
李持岸這張嘴,真是從小到大沒饒過任何人:“雖說你曾和水圖南有過段‘夫妻’關系,但那不是逢場作戲嗎?這幾年來你都沒讓弄死水德音,難道就因為水圖南啊,不是,我說千山,若真是如此,那你也太讓我‘刮目相看’了。”
“并非你想的那樣,只是不能讓水德音輕易死掉,”于霽塵道:“我要的,是讓他看著自己一點點在泥里腐爛掉,若是奉筆給他個痛快,那便太過便宜他。”
比起一死了結,她要的是水德音生不如死,水德音怕死,那便不讓他死,只讓他在生死邊緣徘徊著,直到逼著他在痛苦折磨中自我了結。
不過——
于霽塵想,水德音那種貪生怕死之徒,被蒼蠅蹬一腳他都疼得要去看大夫的東西,他是萬萬不會尋短見的。
那么,他活多久,折磨便如影隨形跟他多久,豈不是更暢快!
李持岸感覺千山又開始發瘋了,不由得肚子里一片涼,把頭用力一搖:“盯不住,你要是真怕他輕易死在奉筆手里,為何不直接把那老王八蛋,弄到你眼皮子底下親自盯著?”
很明顯,千山她不想,千山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不能把那個爛東西放跟前礙眼。”
李持岸從交趾回來一路上沒吃過剩飯,這會兒竟覺著吃了許多年的熱水泡剩飯有些難以下咽,想吃新鮮的熱飯熱菜的沖動冒出來,她心念一動,擺手敷衍:“行行行,答應你就是,”
說著把飯碗往于霽塵懷里一塞:“幫拿進去,忽然想起來有點事,我得去趟衙署!”
話音沒落,人便跑得沒了影。
衙署這會兒已經下差了,去衙署干嘛?
于霽塵看看碗里剩飯,再看看地上的茶壺,一抬頭,瞧見回廊下的千會,隔著半個院子道:“不會帶你去奉鹿的。”
不曉得霍偃離開前同千會說過些什么,千會這幾日多時情緒是平靜——而非死寂的,她道:“才不要跟你去奉鹿玩,我得在家里安心養病呢。”
“……這就對了!只有身體健康,才有其余一切哩。”于霽塵微愣,旋即笑起來,清瘦許多的臉上,又見了昔日的明媚燦爛,法令紋被笑成兩個小括弧。
千會望著那燦爛笑顏,好奇問:“水圖南讓你賠償,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要賠的吶。”于霽塵不做詳細回答,話說得朦朧。
比起千會回來后見到的沉默寡言的千山,今日的霍大人忽然開朗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