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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水圖南從水家出來時,陸棲月警告于霽塵,休要讓水圖南受半點委屈。
水圖南癟癟嘴,又躺回去,架起腿晃腳:“你講的這個事,我聽說過的。”
不知幾時起,初相識時那個看起來文靜乖巧的大小姐,變成了眼前肆意散漫的刁蠻丫頭,于霽塵咧咧嘴,心說果然人和人關系不能太親近,否則原形畢露。
“知道你還不防著些,”于霽塵道:“就對自己這么放心?”
水圖南甜甜地笑:“我這分明是對你放心,于霽塵,你人也太好了吧,想出下作坊這么個辦法,把我從水園拯救出來,真是太感謝你了。”
“你要感謝我的地方多著去了,留著以后慢慢報答,”于霽塵往前挪,兩張床中間只隔一步距離,她踩著水圖南的床沿,把繃架伸過來,“請問你老人家,這繡的是兩只什么鳥?”
水圖南把自己的大作滿意瞧著:“鴛鴦吶,繡得多漂亮啊,活靈活現的,還有這針法,這構圖,不好看么?”
說完還補充:“其實本來想繡大雁的,可我娘死活不讓。”
大雁要比鴛鴦忠貞。
“好看是好看,但鴛鴦你是不是繡錯了,這是兩只雌鴛鴦吧?”大通雖然主營茶葉,但于霽塵好歹是二十多歲的人了,不至于雌雄鴛鴦認不出來。
這份繡圖整體色調鮮艷,兩只鴛鴦渾身樸素地混在彩繡堆里,一般人看不出來什么,但于霽塵眼尖吶,愣是從尾巴的長短上,辨認出這兩只短尾巴傻鳥都是雌鴛鴦。
水圖南瞧瞧精美的繡圖,再瞧瞧滿臉“我真棒”的算盤精,最后推開繃架,翻身朝里去:“那看來是我繡錯了,你別亂動,回頭我自己改。”
心里暗罵句這個蠢貨,水圖南徑直午睡去了,留于霽塵坐在硌腚的床板子上,捏著繡花針繡了一下午紅蓋頭。
晚上吃過飯,夜工的人進號區里干活,晝工的年輕人閑來無事,故意從水圖南門外過來過去,吹著口哨,流里流氣。
閻王易躲,小鬼難纏,于霽塵出來給眾人散一圈煙絲卷,又當著他們的面,把鋪蓋搬進水圖南屋里,一幫人這才悻悻散了。
“他們為何要這樣!”水圖南大為不解,呼呼扇著新領的蒲扇,“真惡心人,大通就不管管?”
有些男人,好像這輩子就是被那二兩肉支配著腦袋,一看見漂亮女人便巴巴兒湊過去,做著自以為很瀟灑倜儻的動作,賴坐在旁邊,屁股和上身扭成不同角度,托著腮,興致勃勃對女子吹噓著自己如何與眾不同,眼睛也不停地,從各個角度,去窺探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