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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霽塵笑:“是呢,都不難,只是看你知不知道里面的門道。”
水圖南不由疑問:“要是真相如此簡單,那么,那些叱咤商會商行的大東家們,他們其實也不能講是特別厲害的人物嘮?”
“你說的是,江寧商會過年祭灶頭時,坐主桌上的那些須眉么,”提起那些人,于霽塵俊秀的臉上表情如常,僅隱約帶笑的語氣,露出了這人虎不與野雞斗的心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吧,或許曾經打過一兩次漂亮‘仗’,得以在江寧站住了腳,實則不是那么有能耐,多是被人吹捧出來的,回頭帶你見一見,你就曉得了。”
水圖南笑:“一直以來,我還以追上那些人為經營目標呢。”
“他們并沒有看起來那樣厲害,”于霽塵漫不經心道,“甚至,可以說還沒有你有能力。”
“真的?”水圖南眼睛亮起來,“你覺得我可以?”
于霽塵沒接話,再說起眼下正事:“按照當時的行市價格,船運及人工費用折抵后,每個月不過是七百多兩銀不知去向,但這只是眾多賬目里的一個貓膩。”
她說這話,右手指著賬本上的數據記錄,左手掐著指節來來回回算,得出數字結果的速度,快得人不及反應,簡直聽呆了水圖南。
水圖南心想,某個人喏,嘴是欠了些,人是居心叵測了些,但在帶教這件事上,倒是真心誠意,半點不保留。
說完,見水圖南還愣愣的,沒反應過來,于霽塵打個響指,樂此不疲問:“在生絲合作這件事上,你知道為何令尊非要把你擼下去么?”
水圖南的腦子里,還在繞著那一串串不知如何快速算出來的數字,無暇思考于霽塵沒頭沒腦的話,脫口說了句:“這是我的家事。”
“漂亮,”于霽塵輕拊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被賣了替人數錢的,著實漂亮。”
聽話聽音,水圖南從善如流改口:“那你曉得,我爹爹為何不肯信我?”
于霽塵提起嘴角,一副假笑的樣子:“因為你太著急了,你越著急,令尊越會覺得,你只是不甘心被剝奪東家大權。如果我是你,至少我會先穩住自己的心態,以及穩住對手,然后靜靜等著對方犯錯,慢慢去抓對手的狐貍尾巴。”
如果慢慢來,時間不夠啊。水圖南沒具體展開同這人爭辯,只點頭道:“挑撥我們父女反目成仇,對你好處很大吧,你究竟想如何,像吞并孫氏茶行那樣,吞并我家的織造?”
對此突如其來的疑問,于霽塵不置可否,只是又解釋了一遍自己的苦心:“令堂暗中查我,我可以理解為,這是為了兩家商號彼此了解,更好地合作,所以沒有追究;令尊托我教你經營事,我同樣盡心盡力,雖然才教你沒多久,但絕不曾敷衍了事過,而今實事求是講到你的處境,你卻認為我在挑撥你和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