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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多錯多,她怕會露出馬腳,遂將話題引向別處。
“其實,在那天被帶去衙門之前,我讓人暗中打聽過于霽塵。”水圖南看著鏡子,渾若沒看見阿娘初聞她言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陸棲月曾掌管織坊十余年,雖沒做到在江寧獨領風騷,但也在衙門和織造局兩方勢力的夾擊中,保住了水氏織造平穩發展,她不是遇事只會慌張的人,此刻卻被水圖南問得露出短暫的無措。
足見那件不允許被提起的事,對陸棲月的影響有多大,水圖南臨時決定,要把“魚線”放更長。
果不其然,措手不及的陸棲月,下意識順著話題往下走,并且毫不懷疑:“怎么會想起打聽于霽塵?”
水圖南捏起桌上畫眉的筆,目光反而落向窗外,她頭疼,無法集中注意力看東西:“之前商會舉辦年宴,我在宴上聽人提起過,大通的二東家江逾白,主營布匹原料生意。”
母女有時候也連心,陸棲月猜出女兒的本意,實在感到驚訝:“生絲補缺這件事上,于霽塵是你的備用選擇?還是說,安州老大那邊,壓根只是個幌子?”
水圖南道:“當年大伯父和我們分家時,我還小,不了解具體情況,這些年,大伯父是我們家的忌諱,提不得,我怕爹爹不同意我向大伯父求助,只好定下大通做為備用。”
陸棲月不由得生出疑惑,甚至停下了梳頭的動作:“大通提出的二十萬生絲借貸,莫非實際上是你的主意?”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鬧大了,若給水德音曉得女兒勾結外人,出賣織造的話事權,水德音敢請家法,當場打死這個不孝女,虎毒不食子,但水德音為維護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的出來。
“那倒不是,”水圖南明顯察覺出,阿娘有些緊張,遂如實相告道:“我還沒來得及,主動去接觸大通,那個于霽塵,那天恰好就說,要用二十萬匹量的生絲,換我們一成半的話事權。”
一陣涼風灌進窗戶,雨絲接踵而至,陸棲月松口氣,繼續給女兒梳頭發:“那就好,不管那個姓于的小桿子,暗地里究竟打得什么鬼主意,生意上的事情,統統交給你爹爹去處理就好了的,圖南,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阿曉得啊?”
“曉得的,阿娘放心。”水圖南抬起手,用指腹擦去被風吹落到臉上的雨絲,心不在焉。
可是,陸棲月怎么可能放心。
她親手給女兒梳妝打扮,親自把人領到臨水的閣子里,宴請的客人陸續進門,她叮囑秀秀:“注意給圖南補妝哦,不要把臉上的雀斑,露給人家公子們看到。”
陳媽媽在后面提醒,道是誰誰誰家的夫人,已經到門口了,陸棲月著急去迎接,臨離開前,她指指自己眼睛,又指指女兒,意思是我在盯著你的,不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