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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漂亮,水圖南在心里暗暗叫好,母親的話實在是諷刺,一招以退為進,反倒讓水德音無話可說。
“曉得錯了就好,行了,莫要再哭哭啼啼,我又沒死。”水德音像是沒聽出來那些話里的反諷般,順著臺階下來,又礙于面子不給人道歉,悻悻把剛才的事一言帶過,轉(zhuǎn)而問水圖南:“那個于霽塵,要我們家一成半話事權(quán),他到底想干么斯?”
老爹爹在自己面前演戲,水圖南也不戳破,故意拿出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怕得搖頭:“不清楚,他那個人,瞧著嘴里么的半句實話的。”
“這還要你說,我又不是傻子,三年前,他搞孫邦民家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看出來了的。”水德音在發(fā)妻面前吃癟,便夾槍帶棒同女兒說話,好像這樣才能顯出他作為父親的威風(fēng):
“大通平素里出面辦事的,是一個叫馮通的老桿子,和一個叫江逾白的小桿子,于霽塵沒怎么露過面,我一直以為,他是個算盤成精的老桿子,手段那樣子狠辣,么的想到,他竟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小桿子,老孫一家栽得虧哦。”
講到這里,水德音噙著煙袋笑出聲,一副看好戲的樣:“你們講,我要是把這個事,告訴孫邦民,他會不會氣得破口大罵?”
水家自己還有滿腦門官司,誰有心情閑聊孫家,陸棲月和水圖南紛紛沉默以對。
水德音想到朋友孫邦民可能出現(xiàn)的罵街反應(yīng),就覺得十分好笑,但再想到自家這攤子事,他就煩得頭疼。
連抽兩鍋煙絲后,在青煙繚繞中,他淡淡決定道:“這樣子,明日起,圖南暫時不用去鋪頭里了,在家里好好歇息,那個于霽塵,我親自去會會他,阿行啊?”
這樣的決定,在水圖南預(yù)估之中,卻在陸棲月意料之外。
陸棲月氣憤不已,轉(zhuǎn)過身來同丈夫理論,腦袋一發(fā)熱,言語就失了方寸:“圖南為了織造,今日差點被拘押在衙門出不來,生絲的事剛有轉(zhuǎn)機,你便迫不及待拿走她的掌事權(quán),就這樣怕圖南立功嗎?少在這里窩賴人,王嫖的肚子,可還沒有大起來呢!”
妾王膘腹中的胎兒,現(xiàn)在是水德音的底線,不容任何人質(zhì)疑,他拍桌起身,瞪大眼睛怒罵發(fā)妻:“阿老瓜子壞掉啦,我警告你哦,要是王膘的肚子有么斯,我就一紙休書休了你的!”
“噢呦,那好的呀!”陸棲月不甘示弱,水德音對王嫖不由分說的維護,徹底激怒了她,“你休書寫寫好,我立馬帶著圖南,分了水氏織造去!”
水德音聽不得半句頂撞,暴脾氣上來,毫無征兆掀翻飯桌,東西稀里嘩啦碎滿地,他的嘶吼咆哮響徹小飯廳:
“少在這里假嘛日鬼,織造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來斯你跳宣武湖去!沒人攔你,你和圖南在織坊的話事權(quán),歸根到底是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