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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溥弘率領的人馬突破了行苑外圍,便進入到了苑中,所以人馬相對集中,韓錚帶領的守在第二道防線上的一千禁軍主要使用弓弩以及鉤鐮槍,兩百名禁軍占據苑中亭臺樓閣的制高點,待敵軍入內,便開始瘋狂射箭,箭密如雨,楊溥弘的軍隊暫時無法強行攻入,只能舉盾或各自尋找合適的地點藏身,第一輪箭攻之后,隱藏在四面八方的三百名禁軍趁機躍出,用鉤鐮槍鉤斷馬腿,重創敵軍主力,少了騎兵的機動性戰力,楊溥弘便占不到任何優勢,再加上韓錚打一槍換個地的戰術,弄得楊溥弘十分頭疼,從天明到午中,一直拖了半日也沒能突破這道防線。
韓錚手下的禁軍卻已經筋疲力盡了,但他們知道這只成功了一半,他們只有咬牙堅持到天黑,才能撤到后方休息。
日暮漸臨,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第二道防線上的禁軍損失慘重,單剩一百余人撤至后方,而且這些人大都身負重傷,受了輕傷的兵士卻不愿修整,隨意喝了些水補充了些體力,便極力要求加入戰斗。
第三道防線也是最后一道防線,意味著今晚便是與楊溥弘決戰的時刻,若是不能堅持到榮王回援,那等待他們的結果只有一個。
因為這是決定性的一戰,所以韓錚并沒有反對將士的請求,挨個拍了拍他們肩,便將武器分配給了他們,加上從行苑外圍撤下來的禁軍和錦衣衛,共有近兩千人。武器只有近身搏斗的刀劍,而箭鏃卻早已經捉襟見肘了。
楊溥弘一鼓作氣,攻破第二道防線之后,徑直舉刀殺了進來,沒有給韓錚一絲喘氣的機會。
但戰況好像并不盡如人意,天已經完全黑透了,但行苑中卻連一盞燈也沒有,天空無月無星,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方向就是行苑中禁軍所在的位置,可當他們追著逃散的禁軍跑時,卻沒有發現前頭有一個大湖,沖在最前頭的人一頭扎進了湖里,后頭的人來不及剎住,也像煮餃子似得,全都撲通撲通落了進去,躲在岸邊的禁軍立刻執起長槍,在他們游到近岸時持槍刺殺。
有了前車之鑒,他們便不敢再追著禁軍跑,只能憑著自身的方向感往宏治所在的曉角殿的方向沖殺,但他們不明白的是,為什么行苑中會有大坑這種東西,跑的最快的那些人一腳踩空跌了進去,緊跟在他們后頭的人想剎住但也已經晚了,再后頭的人終于在坑邊停住了腳步,剛剛松了口氣,準備繞道的時候,卻被緊跟在他們后頭的人撞了進去。最叫苦不迭的就是第一批落下去的人,他們發現不但上頭老有人砸落,下頭似乎還有金掌之類的東西,那些長長的刺扎進肉里,真是無比肉痛。但當他們聽見上頭有箭鏃的破空聲后,他們才發覺其實給人墊背也挺好的。
三個時辰后,已經是深夜時分,剩余的四千人馬在楊溥弘的指揮下終于沖到了曉角殿的前院。楊溥弘在看到殿外環衛森嚴的錦衣衛與禁軍之后,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笑容在周邊沾滿血跡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極其猙獰。
楊溥弘毫不遲疑,舉刀領軍直向曉角殿沖去。
只要攻入了殿中,擒住了宏治,那所有的一切就全部結束了。
守在曉角殿外圍的還有剩下一千三百余人。當敵軍殺過來的時候。整個寢殿外圍瞬間變成了修羅場,韓錚大嚎一聲,持刀接住了楊溥弘。高湛則在人馬中廝殺穿梭,濃重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行苑。
交戰持續到雞鳴十分,當第一縷曙光照到行苑中的時候,可以看見一夜廝殺后的狼藉。遍地尸體,血流漂櫓。院中芬芳的金桂上也沾滿了刺目的血珠。
禁軍與錦衣衛已經被殲滅的差不多了,韓錚與高湛也被敵軍團團包圍,他們背靠著背,目光凜冽。冷掃千軍。二人全都已經血透重甲,但沖天威勢卻仿佛越凝越厚,使得圍住他們的敵軍全都不敢輕舉妄動。
楊溥弘則領著一路人馬踢開扎滿了利箭的槅扇門。沖了進去。借著昏暗的天光可以看到,屋子里……一個人影也沒有。
楊溥弘懵了一下。揮刀斬斷了一旁的紅木矮幾,冷道:“所有的人都被封鎖了,他們不可能逃走的。”
他身后一個著銀甲的人眸光閃了閃,上前低聲道:“將軍,皇上很可能藏在其他宮殿,我們要不要搜一搜。”
楊溥弘恍然,忙命左右:“上景苑所有的寢殿給我挨個的搜,誰先找到宏治,賞以候位,再加黃金一萬兩。”
眾人立刻呼啦啦全跑走了。
安樂公主的凝玉殿在西北角,離曉角殿最遠,昨夜楊溥弘殺進來的時候,宏治、皇后、安樂、還有梅蕁他們就全都轉去了凝玉殿,但曉角殿外的守衛卻沒有轉移走,以造成假象,讓楊溥弘認為宏治還在曉角殿。雖然逃不出行苑,但最起碼能拖延一段時間。
時間在此刻好像凝固了下來,一息像一年那般長。
凝玉殿所有人都藏在內殿靠墻的一側,面帶恐懼,呼吸放的極輕。
一盞茶的時間過后,隔壁的寢殿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不時的有人在說“沒有,繼續搜”之類的話。
這時,櫳晴輕巧的從窗戶外閃了進來,湊到席地而坐的梅蕁跟前,低聲道:“來了。”
所有人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安樂把臉埋到了皇后的懷里。
梅蕁扭頭,淡笑道:“是榮王回來了。”
櫳晴點了點頭。
眾人竟一時忘了歡喜。
屏息片刻,方才隔壁凌亂的腳步聲果然全都消失了。
眾人方才齊齊松了口氣,想要站起來時,卻發現手腳已經全麻了。
梅蕁摸了摸肩上的阿淘,四下環顧了一眼,見外頭的書案上擱著筆墨,一徑走到外頭,執筆書了一行蠅頭小楷,折成細長條綁到了阿淘細細的腳上,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壓低了聲音道:“阿淘,行苦你了,我知道你餓了,把這封信送出去,你就可以好好大吃一頓了。”
阿淘知道不能吭聲,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梅蕁的掌心,展翅飛走了。
這時,院子里響起凝沉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心臟又是一跳,待睜大了眼睛看清楚來人后,方歡喜起來。那人進來的同時,兩排手按腰刀,身著黑甲的士兵涌了進來,將凝玉殿內外保護了起來。
安樂反應最快,頭一個撲進了榮王的懷里,緊緊抱住他,嬌聲道:“五哥,你可回來了,嚇死我了。”
榮王溫笑著拍了拍她的頭,抬眸望向書案旁的梅蕁,眼底一陣翻涌。
劫后余生,他也很想和她緊緊擁抱。
后者頷首微笑,然后把目光淡淡轉向了門外。
榮王心中忽然一陣鈍鈍的痛,默了默:“安樂,五哥還要進去向父皇母后回稟。”
安樂歡喜的點頭,同榮王一齊往內殿行去:“五哥,這回多虧了梅蕁,是她把我們從曉角殿里轉移出來的,不然我們一定都被楊溥弘抓住了。”
榮王默然不語,扭頭回望了梅蕁一眼,卻見她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
他走到內殿,向宏治與皇后行了禮:“父皇,兒臣來遲了,令父皇母后受驚,罪該萬死。”
“不遲不遲”,宏治笑的滿臉的褶子,親自扶起榮王,“外頭的情況怎么樣了?”
“回稟父皇,兒臣帶了一萬兵馬前來保駕,剩余一萬兵馬由戚睿統率,在京中圍捕逆黨,眼下,楊溥弘已經被擒,他麾下四千人馬也全部棄械投降,韓統領與高指揮使正在外頭處理余下事務。”
韓錚與高湛都是宏治的心腹,遣他們二人打理事務才能消除宏治的疑慮。
宏治滿意的點點頭,正要開口,卻見一身黑甲的寧箴大步走了進來,執禮道:“回稟皇上、王爺,戚總兵傳來消息,沂王已經被擒,沂王府與成國公府也已經被控制住,要如何處置,還請皇上示下。”
宏治面色轉為鐵青,聲音毫無一絲溫度:“先將他們二人收監,待朕回宮后再行處置。”
寧箴應諾,執禮退殿。
兩日后,宏治起駕回宮。(未完待續)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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