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宏治移駕上景苑養(yǎng)病,負責(zé)戍衛(wèi)行苑的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韓錚麾下的三千禁軍,他們主要負責(zé)行苑外圍及周邊的安全,成三面扎營之勢,將行苑護在中央。
高湛手下的四百名錦衣衛(wèi)則主要布置在宏治的寢殿——曉角殿,皇后的寢殿——鳳鳴殿以及安樂公主的寢殿——凝玉殿周圍,負責(zé)皇室安全。
京城三萬禁軍韓錚只抽調(diào)了三千人馬隨駕,其余人馬駐留京師,負責(zé)京畿防衛(wèi)。
梅蕁在雪殿休養(yǎng)的時候,永淳長公主已經(jīng)向宏治推薦了藺勖。
宏治見他是藺羲欽的弟弟,便同意了他的診治,藺勖把過脈,斟酌了一下胡珍的藥方,最后在他的藥方中多添加了兩味寧神靜氣的藥,只讓宏治安全靜養(yǎng),病體自然可以康復(fù)。
不管有沒有效,都是永淳的一番心意,所以宏治賞賜了許多珍寶藥材給永淳。午膳過后,宏治、皇后、榮王、永淳以及安樂一齊在曉角殿敘了家常,后來見永淳好像有話要與宏治單獨說,他們就都各自找了些理由告退了。
宏治在病中,精神不濟,沒有談多久的話,便靠在床榻上睡過去了,永淳也不便再打擾,走出殿門,與守在門口的崔珃吩咐了幾句,便回自己的寢殿去了。
阿淘來上景苑時,梅蕁正躺在暮秋的午陽中休息,不過因為沒有被陸曠下藥,所以保持一貫的淺眠,聽到翅膀撲棱棱的聲音,梅蕁便醒過來了。
櫳晴把綁在阿淘腳上的細長條箋紙遞給了蕁姐姐,然后翻箱倒柜的給阿淘找好吃的。
梅蕁展開信箋,看到上頭的日期時,臉色微變,這已經(jīng)是兩日前的消息了,也就是他們來上景苑的第二天的消息,許是上景苑防衛(wèi)嚴密,才會延誤消息。
梅蕁趕緊起身,快速的凈面綰髻,同櫳晴一齊往榮王所在的紫麟殿而去。
深秋暮景,百花蕭疏,院中景致也不過爾爾。
梅蕁到的時候,榮王正在執(zhí)盞喝茶,聽聞梅蕁過來,茶差點燙了手,他趕緊擱下茶盅,斂了斂表情,不知道該起身去接她進來還是該與平素一樣端著君主威儀坐在席上等她。
他正猶豫間,梅蕁已經(jīng)進來了。
櫳晴卻被院中的一只漂亮的大鳥吸引了。
梅蕁執(zhí)過禮:“王爺,府上的管家遞來了一則消息,王爺過目”,說著,從袖子里掏出那張紙條,遞到了榮王跟前。
“你坐吧,不必拘禮”,榮王猶豫了一下,從她手中接過紙條,手指劃過她冰冷的指尖,榮王的心幾乎漏跳了一拍,忙低首坐回了自己的主位,埋頭看了起來。
梅蕁隨意找了把椅子,姿態(tài)很放松的坐了下來,隨意掃視了一下殿中的布置。
殿內(nèi)陳設(shè)簡單,除了必備的用具之外,別無一件多余的裝飾器物,只有南面的墻上掛著一把弧線完美的寶弓和一把鯊魚皮鞘的銅柄長劍,劍鞘是半舊的,想必是一直隨他在北關(guān)作戰(zhàn),那把寶弓精湛絕倫,弓身上紋著云龍,想必是凱旋那日宏治賜給他的。
“成國公聯(lián)絡(luò)舊部,沂王頻繁拜訪成國公府……”榮王皺眉思忖了片刻,“他們意欲何為?”他不是沒有想到,只是不敢相信,也沒有理由相信。
成國公娶了永淳長公主,十幾年來在府中修身養(yǎng)性,只偶爾陪同兒子去山中打獵,幾乎是影子一樣存在于永淳長公主的生活中,朝廷中的人幾乎已經(jīng)把他遺忘了,他怎么會突然聯(lián)絡(luò)起曾經(jīng)的舊部來了。
即便他與李舜沾著親,可李舜的事早已經(jīng)雨過天晴了,他沒有必要為了襄助沂王而冒天下之大不韙。
“成國公驍勇善戰(zhàn),二十年前趙王便是敗在他的手中”,梅蕁隨手拿了一冊書卷,隨意的翻著,“他此時聯(lián)絡(luò)舊部,又與沂王走的如此之進,想必只有一個企圖,沂王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被逼在懸崖邊的人爆發(fā)出來的力量是很瘋狂的,這么好的時機,他若不把握,他便不是沂王了。”
榮王眉頭卻皺的緊緊的:“成國公的舊部會愿意追隨他么?這可是滅九族的罪。”
“天下熙攘,皆為一個利字,有沂王在,那便有了名,他們再給些萬貫錢財,封官許愿,那便是名利皆收,他們又怎么會不為所動呢?再說了,行宮中的禁軍只有三千,他們只要湊足了八千兵馬,圍攻行苑,根本不成問題,這樣勝算如此之大的逼宮,好像也不算是鋌而走險。”
“這里雖然只有三千禁軍,但是他們要集結(jié)兵馬圍攻上景苑,還需要過了京城禁軍這一關(guān)”,榮王面帶疑色,“京中禁軍有近三萬,而且都是訓(xùn)練有素的軍士,沒有見到父皇本人或是父皇的令牌,他們絕對不會倒戈,你說八千怎么足夠?”
“他們不會打無準備之戰(zhàn),京中禁軍是他們必須要掌控的”,梅蕁雙手攏進袖中,思忖片刻,面色忽然一變,伸手擊額,“糟了”,不等榮王開口詢問,她又追問道,“長公主來了行苑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她這會子還在這里么?”
榮王覺得她話有所指,認真想了想:“我們是晚上到的行苑,第二日一早姑母便帶著藺勖給父皇請脈,午膳后,我們一齊在父皇寢殿敘了些話,后來我們看姑母有話要與父皇說,便都離開了,姑母并未在父皇寢殿呆太久,之后,她便回了自己前殿,沒過多久,大約一個多時辰以后,長公主府來人說太后召見姑母,她便匆匆離開了。”
“她是兩日前離開的,成國公聯(lián)絡(luò)舊部也是在兩日前”,梅蕁起身,蹙眉道,“王爺,你快趕去曉角殿,讓皇上檢查檢查令牌是否還在?”
榮王眉間一跳,難以置信地道:“父皇身邊的令牌,何人敢動?”頓了片刻,恍然驚道,“你是說……”
梅蕁點了點頭:“事不宜遲,你趕快去。”
榮王點頭急急轉(zhuǎn)身,剛走到門口,忽然又折了回來:“要不,你跟著我一塊兒去吧。”危險臨近,他不想蘇玨離開他的視線范圍。
梅蕁卻有些不解,但也沒有深思,只道:“若真是我們推測的那般,那兩日的時間足夠他們安排人馬了,我同王爺一齊去也好,正好叫上高湛,拖著他陪我去察看行苑地形,不然,我在這行苑可是寸步難行的。”
榮王躊躇片刻,點了點頭。
梅蕁與他一齊出了寢殿,兩人剛行至一半,便見到崔珃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喘著粗氣道:“王爺,不好了,沂、沂王反了,他們已經(jīng)封鎖了通往上景苑的所有出路,不需半日功夫,楊溥弘率領(lǐng)的一萬兵馬就會殺到行苑了,皇上差我來請王爺,速速前往曉角殿,韓大人和高大人都已經(jīng)到了。”
榮王扭頭看了梅蕁一眼:“父皇召見,我先過去,你不用著急趕著去”,見梅蕁點頭,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崔珃腳程沒有榮王快,便自然而然的與同樣龜速的梅蕁同行了起來。
崔珃不動聲色的四下掃視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我可算見到小主人了,聽聞小主人身子不適,眼下如何了?”
“崔伯你還是這么啰嗦,我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么”,梅蕁笑了笑,“對了,聽說永淳長公主單獨與皇上呆了片刻,可是這樣?”
“而且永淳長公主出來的時候,皇上已經(jīng)睡著了”,崔珃表情看起來和平素一樣不茍言笑,“小主人是覺得有什么不妥么?”
“沂王這是想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呀。”
崔珃渾濁的目光陡然一亮:“長公主讓藺勖來給皇上請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把榮王和小主人你帶到行苑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只怕這會子皇上的令牌已經(jīng)不翼而飛了。”
崔珃步子凝了一瞬:“是長公主?”
梅蕁微微頷首:“先前還只是猜測,眼下成國公已經(jīng)控制了上景苑的全部道路,動作如此之快,只能說明禁軍已經(jīng)在他們的控制之下了,而且京城一直風(fēng)平浪靜,并未有交戰(zhàn)跡象,說明禁軍沒有反抗,唯一的解釋就是見到了皇上的令牌。”
“禁軍怕是不會聽他們的調(diào)遣。”
“沂王不需要調(diào)遣他們,他們只要按兵不動,沂王就算成功了一半”,梅蕁額上微微見汗,“三萬禁軍見到皇上令牌,卻不見統(tǒng)領(lǐng)韓錚,絕對不會聽沂王調(diào)遣,但他們也不敢勤王救駕,沂王只需要將他們分批看管,卸掉他們手中的武器即可。如此一來,上景苑的三千禁軍和四百錦衣衛(wèi),根本不值一提,楊溥弘帶領(lǐng)的一萬兵馬圍攻行苑,根本是唾手可得。”
崔珃還欲說些什么,卻見榮王、高湛和韓錚大步從前殿中走了出來,他忙改口加大了聲音道:“梅先生當真是博聞廣識,連藥理一學(xué)也有涉獵,奴才受教了。”說著,向已經(jīng)走到近前的三人躬了躬身,回曉角殿去了。
榮王與韓錚都沒有覺得什么,高湛卻回頭瞅了崔珃一眼,若有所思。
櫳晴不知道從哪里閃了出來,見他們有事要談,很自覺的沒有說話打擾,只是緊隨在蕁姐姐身后,因為即便是她也感覺出了行苑的氛圍變得有些凝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