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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換東西上,跟向家那邊的消耗人情相比,他是更愿意跟興哥和耗子他們打交道的,交情歸交情,買賣歸買賣,分得清清楚楚。
季曼是知道他的性子的,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對此發表什么意見。
反正都是淘換東西,他愛在哪兒換就在哪兒換唄!只要夠安全,她覺得就可以怎么高興怎么來。
耗子對姜成磊自然是沒什么好保留的,也不擔心多了他付不起價,他說要大白兔奶糖,耗子就給他足足裝了三斤,還裝了一斤半新來的水果糖,糖罐子都給搬空了。
看見那么多糖,季曼驚訝了一瞬之后就只剩下純然的高興了。
甜滋滋的糖果誰見了不會高興呢?
見她這么開心,姜成磊便也高興了起來,付了錢以后又坐了一小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背著裝了糖果和打包的紅燒肉的背簍,拉著季曼離開了小院。
又是一陣七拐八拐,他們才回到大路上,此時,姜成磊擰著眉回頭看了一眼曲折的小巷。
“怎么了?”季曼疑惑。
“沒什么。”他收回目光,朝她搖搖頭,眉頭卻未曾松開,“我總感覺剛剛有人跟在我們后面,但我好幾次回頭看的時候都沒看見人,也許是我想多了。”
第51章
既然姜成磊說應該是錯覺, 季曼便沒有放在心上,拉著他晃悠著便往隊上慣常停牛車的地方去了。
姜成磊雖然沒有看到人影,但直覺還是告訴他, 剛才好像確實有人跟在他們后面。
他怕的是那人跟著自己摸到了耗子他們的據點。
“曼曼, 你先去劉爺爺那兒占位置,我想起剛才還有事沒跟耗子交代,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就來, 要是我來晚了,你就讓劉爺爺等一小會兒,要是我還沒來, 你們就先走,我自己走回去。”他跟著她往前走了一段,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耗子那邊,強忍擔憂,面上平靜無波地對季曼說道。
季曼沒有起疑,嘟囔了幾句便應下了:“我會拜托劉爺爺等你回來的, 那么遠走回去, 到家還不得半夜了啊!你盡量快點回來, 別讓劉爺爺等太久。”
姜成磊感到心頭一陣暖意, 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從他們現在在的地方到糧管所經過的是一條還挺熱鬧的大路, 他并不擔心季曼的安危,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了。
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季曼疑惑地擰了擰眉:“怎么感覺磊子哥怪怪的……算了,先去跟劉爺爺說一聲吧,不然等下他先走了就糟了。”
季曼往糧管所的方向去了, 而沒了顧忌的姜成磊越走越快,不一會兒就閃身進了之前出來的那條小巷子,疾步朝耗子所在的小院方向走去。
剛拐過一道彎兒,他脊背一僵,冷聲喝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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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曼匆匆去拜托車把式劉爺爺多等一會之后,還是放心不下,怕他是出事了瞞著自己,便一路沿著原路小跑返回,想著看能不能幫上磊子哥什么忙。
結果,她剛走到他們倆分開的地方,便遠遠瞧見姜成磊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并肩走了過來。
她心頭一松:他沒出事就好。
“磊子哥!”她沖他遠遠招手喊道。
姜成磊加快步伐迎了上去:“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在牛車那兒等嘛!”
“我不放心,來迎迎你。劉爺爺那兒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他正等著咱們呢!”她好奇地朝落在姜成磊身后的男人看了一眼,小聲問道,“磊子哥,這是誰啊?”
姜成磊抿了抿唇,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一絲笑容:“……好像,是我爹。”
跟上來的男人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看似下了重手,實則輕輕落下,力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什么叫好像是你爹?這爹還有好像的?”
季曼下意識跟著點頭附和:可不是嘛,要么是要么不是,哪還有好像一說?
等等,他爹?季曼瞪大雙眼,這人是姜老大?!
“老子就是你爹!”高大男人笑聲爽朗,眼眶微紅,眉眼間依稀可見殘存的郁氣,“有什么好像不好像的!原本以為我這一輩子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了,沒想到你小子命硬,老天爺也總算睜了一回眼……”
姜老大對失手殺人一事并不后悔,那畜生害死了他心愛的妻子,他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哪怕當初的判決是讓他殺人償命,他也是不后悔的。
入獄以后,他唯一掛念和感覺對不住的,就是那失蹤的兒子姜成磊。
午夜夢回之際,滿頭是血的妻子曾多次來入夢尋他哭訴,有時候說兒子凄慘死在了別處,沒人收尸,有時候說兒子正在被人欺凌打罵,生不如死。
這么多年,姜老大有多難熬,收到來自楊樹大隊的信時就有多興奮。
他這些年在獄中的表現原就不錯,收到兒子平安無事的消息以后更是像吃了大補藥一樣,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在一次日常勞改活動中,他又干了一件大事立了功,原本就已經不長了的刑期再度減少,沒多久他就出獄了。
出獄以后他當然是第一時間回到了曲清縣,正準備按照記憶里的路線往楊樹大隊走時,便在路過的一個小巷子里看見了有些熟悉的側臉。
姜成磊長得更像媽媽一些,尤其是側臉,看起來跟當初那個枉死的可憐女人至少有六七分相像。
姜老大被那一閃而過的側臉吸引了注意,原本還有些蒼涼的心頓時就激動了起來,當機立斷追了上去。
這就是姜成磊會突然覺得有人跟蹤的原因。
聽他們倆這么一說,季曼有點傻眼:這可也太巧了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父子緣分?連回楊樹大隊的半天時間都等不及,在縣城就能遇見?
姜成磊眼眶也有些發紅,但仍舊嘴硬道:“誰知道你是不是騙子……我又不記得我爹長啥樣了……”
嘴硬歸嘴硬,心里的澎湃是無法掩蓋的,話里的顫抖暴露了一切。
姜老大不以為忤,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笑容:“你這別扭性子,可真像你娘。你娘當年也是,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從來不輸人……”
姜成磊抿了抿嘴,想要說點什么,但到底緊閉雙唇,沒說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