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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產房,張瑾就直奔靳氏的床榻。
眾人見她一個小姑娘闖進來,莫不驚訝,然而誰也攔不住,倪夫人見了反而側開了一個位置,讓她這小人兒趴到了靳氏枕邊。
在兩個穩婆的按扶下,靳氏仰面躺著,面白如紙,雙眼通紅,淚流不止。身下穩婆正為她按摩,又有芝蘭來喂催產湯。然而情況明顯不容樂觀,眾人臉色都很是不妙。
倪夫人與張瑾相處了一段不短的日子,很知道張瑾早慧,不是那跳脫性子,見她小臉急得通紅,不由輕道:“是個男孩,可惜位置不正,接不出來。若強來,太太只怕……就這樣拖著,也是……”她搖了搖頭。
張瑾明白了,她也是有過孩子的,在靳氏有孕后,她也了解過這些。一聽到這里,就知道靳氏危急,若是強來,固然有可能保住小的,但是身下一撕裂,靳氏必大出血不可,兇多吉少。但還拖下去,那就一尸兩命,連孩子都要窒息了。
“姑娘,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出去罷,驚著三奶奶可就不好了。”涂大娘起身走過來,連哄帶勸,想將張瑾支走。
張瑾按住床沿,并不理她,只向吳媽媽遞了顏色,吳媽媽咬牙向幾個穩婆道:“老爺說了,幾位盡心盡力,只要保得咱們太太平安,必有重賞。”
這話聽在穩婆耳里或許一時反應不來,而涂大娘這樣精明的,馬上聽出了不妥,皮笑肉不笑的道:“這話怎么說的,要平安也是母子平安才是,怎能將三奶奶的哥兒給忘了。”
“爹爹說的明白,先是太太,后是孩子。”張瑾補上一句,看著那幾個穩婆,直白堅決的道:“誰要是陽奉陰違,便不要想出徽州了,老爺最是疼愛太太,誰要有個二心,為了旁的將太太治死了,那也是個死!”
幾個穩婆,兩個是涂大娘帶來的,另兩個可是張生燕與靳家精挑細選的,眼下話說到這份上,誰還能心里沒譜。
“姑娘!那可是個哥兒,咱們侯府里的長孫……”涂大娘有些目瞪口呆,正要說話,怕是穩婆卻是急出聲:“真要保大?豈不是只能絞了……”
“那就絞!”張瑾眼睜睜看著靳氏臉上從慘白到赤金,幾乎暈厥過去,對孩子的不忍也只得強壓住,緊握住了靳氏的手,催促:“快些!”
身下那產婆上了剪子,涂大娘見了大急,急忙吵穩婆吼:“你敢!傷了咱們侯府長孫,你全家都別想好!”緊接著就讓另兩個穩婆去奪。
眼看形勢要亂,靳氏的身子也要生變故,張瑾又急又怒,知道這涂大娘上心,未料想上心道這程度,真不知居心何在!
“夫人幫我!太太的命全靠你了!”張瑾拉住了倪夫人。
倪夫人會拳腳,也多出兩分俠義心腸,原本不過是來應卯,竟也憑了這一句話,自愿卷了進來。三兩下就將那陽奉陰違的穩婆制住,連涂大娘也被幾個婆子攔住。
“絞。”張瑾再度催促,她感覺靳氏呼吸都微弱了,身下更是見紅。
“不要啊,姑娘,哎喲,長孫哥兒……”涂大娘嚎啕起來,穩婆微微顫顫的拿著剪刀,眼看要……外頭傳來腳步聲響,竟是秋桂進了來,她急色匆匆的問:“老爺要我來問,太太,是太太怎么樣了?”
不等張瑾說話,秋桂就看到了拿剪刀的穩婆,對著靳氏身下那小腿兒,明顯是要毀了小的。不禁急得大叫:“住手!別!”
秋桂似乎察覺失態,連忙跪下,道:“姑娘,是個哥兒呀,太可惜了……”
張瑾皺起眉頭,想起秋桂原名是招弟。
秋桂似乎也看到靳氏形容極其糟糕,忙道:“都接出這樣多了,不如將鎖骨折了,我的四弟弟也是這樣,折了鎖骨就出來了,傷不到太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