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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瑯翻開車內儲物柜,不寬不窄的柜中,放著某個長條的物件。
香檳色的包裝紙包了朵白瓣黃蕊的花,花蕊間噴了點晶瑩細碎的水珠,新鮮而漂亮。露水不小心灑在包裝紙上,上端一行清秀的字跡被洇濕了一角。字寫:
北平無所有,聊寄一枝冬。
這朵花在被沈瑯剪下來前,好端端地養在她臥室的飄窗臺前。
“我見到的第一枝落了雪的圣誕玫瑰,”沈瑯笑說,“請你看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瑯瑯抓緊時間多浪浪吧,瀟灑時光不多了
第17章
圣誕玫瑰剛剪下來沒多久,連枝葉都修剪得很漂亮,沈瑯掐好了時間,送到肖聞郁手里的時候花瓣還嬌嫩鮮妍。
作為從小被沈老爺子以名媛淑女培養長大的大小姐,沈瑯是個非常懂生活情調的人。而當一位有情調的人還擅長調情,甚至費了心思討好對方的時候,就更容易打動人了。
但肖聞郁手里拿著花,面容沉靜,看不出來什么情緒。
他垂眸,斂去眼底晦暗灼熱。
沈瑯本來也沒指望他能給什么反應,正倒著車駛離航站樓,就聽他沉默片刻,問:“要怎么養?”
她沒想到肖聞郁會突然問這個,笑回:“不用養,剪下來的花過一天就枯了,如果想多留幾天,就找個水杯插起來,養兩天也就謝了。”沈瑯補充,“要是肖先生真的喜歡,改天我再送一盆給你。”
說話間,沈瑯又偏頭看肖聞郁一眼。
一個西裝革履的權貴精英手里居然拿著朵少女兮兮的花,她覺得心里有點癢。
肖聞郁看著內斂高冷,手腕凌厲,但內心指不定有一片不輕易向人袒露情緒的地方,純情到被送了花都要養起來。這種反差對她來說,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她好像從來沒真正了解過這個人,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是怎么走到今天掌權的尊貴地位的,她完全不了解。
沈瑯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見到肖聞郁的時候。
那天肖聞郁被沈家的司機以養子的身份領回沈宅,據說他的前一任養父養母跟隨親生兒子移民出了國,接著隨意安頓了這個仍在國內上大學的養子。說是安頓,說白了,不過是變相的拋棄。
肖聞郁那時候還在國內名校就讀,拿著不上不下的助學貸款和獎學金,跟著導師同時做著三個項目掙外快,在得到沈家的資助前,衣食都非常拮據。
那天沈瑯正好從沈家投資的一家滑雪場滑雪回來,在客廳里碰上了突然出現的青年。
肖聞郁站在沈宅那套紅木鴕鳥皮的沙發旁,并沒有坐下。
他一身的黑色長棉服,款式很舊,褲腳也洗得發白。眼前的背影脊背挺得筆直,聽見聲響也并沒有立即轉過頭來,沈瑯新奇地繞到前面去看,看見眼前的青年五官異常清雋英挺,氣質冷感收斂。
被人輾轉拋棄兩次,還不悲不怒,像把收了鞘的刀。
“我叫沈瑯,你就是老陳的養子嗎?以后你跟老陳姓陳,還是叫原來的姓?”沈瑯又問,“你怎么不坐?”
面前的沈瑯唇紅齒白,看起來漂亮又精致,天生就嬌貴。肖聞郁定定盯著她看了幾秒,斂了眸,只說:“我姓肖。”
他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肖聞郁跟沈家格格不入,因此也成了眾矢之的。
沈瑯好奇像肖聞郁這樣的人居然能待在沈宅的環境里,對他一直很感興趣,偶爾隨手幫幾個小忙,閑著沒事就去逗人家打發時間,惹了他不知道多少回。
現在的沈瑯同樣對肖聞郁很感興趣。
名利場的尊卑歧視,資本場的明暗較量,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肖聞郁一回國,就有陸續不斷的電話打進來,十分鐘內他已經連著接了三個匯報電話。沈瑯朝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看了好幾眼,突然蹙起眉,轉過方向盤,在道路邊停下了。
“……恒新將注資八十五億,占合資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們談得如何不是我關心的事,但恒新最終要拿到合資公司的戰略管理經營權,今天內必須擬協議。”肖聞郁說完,掃見沈瑯發白的臉色,倏然收了聲,“先這樣。”
他掛了電話,聲音沉下來:“怎么了?”
“有點不舒服。”沈瑯按著胃,疼得睫毛都在顫,彎起笑回,“偶爾的毛病——肖先生有空嗎?幫我翻一翻那個盒子里,應該還有……”
車前儲物柜里有個小盒子,肖聞郁利落地翻找過去,他以為盒子里放的是胃藥之類的,沒想到是幾包散裝的小西餅。
看日期,再晚兩天就該過期了。
“……你胃疼就吃這個?”肖聞郁的聲音繃緊了,轉眸看向沈瑯,省去過渡直接問,“平時你都不吃早餐?”
沈瑯接過餅干,驀然被連著質問,難得磕絆了下:“偶爾……”
偶爾吃早餐。
平時事務所接的項目不少,沈瑯所在的金牌e組更是大項目聚集地。平時沈瑯做方案出報審圖的時候,忙起來就是連著加班熬夜,作息不規律,早餐也囫圇應付了事。今天早晨她來接機,剪了玫瑰就來了,忘了要吃早餐。
都能記得不著調地調情,就是不記得吃早餐。
沈瑯又示意放在肖聞郁座位旁的那瓶礦泉水:“肖先生……水。”
肖聞郁遞給她前不動聲色隔著瓶身試了試水溫,車內開著暖氣,水溫不涼,才遞過去。沈瑯疼得眼尾都泛紅,面上卻還是那副不經心的模樣,肖聞郁就快繃不住了,壓抑了片刻才盡量平靜地開口:“下車。我來開車。”
車駛出機場,開上高架橋,車速壓在快要超速的臨界點。
肖聞郁車開得很快,卻也不顛簸。沈瑯疼起來就容易注意力不集中,靠著副駕駛椅背,沒注意到男人暗潮洶涌的神色。
等到總算緩回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一家私人會所前。肖聞郁一路開車過來的時候還找了家藥店停下,買了幾盒止疼藥和胃藥放進車前儲物柜,替代了沈瑯那些快過期的小西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