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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神爺都請不動的沈工毫無征兆地翹了班,翹班理由還極其纏綿悱惻:“下午我請個假,晚上不回來加班,有事轉我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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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別墅書房里,沈瑯為轉移話題隨口一問,沒想到肖聞郁真的來接她了。
沈瑯回憶起當時她問完那句話后,肖聞郁盯著她看了幾秒,漆黑深邃的眸色里情緒不明:“你跟以前一樣。”語氣簡潔疏淡,跟多年前對她說的“滾”字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還是來接她。
真是……太純情了。
是因為兩人間股權協議的利益關系也好,還是因為成年人間無聊打發情感空虛也好,沈瑯樂見其成。她是個慣會給自己找生活樂趣的人,不反對在不踏出安全區的前提下及時行樂。
肖聞郁像是沒耐性在寫字樓大廳接受百分百的回頭率,等沈瑯下電梯給他打電話時,他已經等在停車場。
車內空間小,開著暖氣。沈瑯發著燒,熱得渾身不舒服,于是挑起話題轉移注意力:“肖先生能抽空來接我,就不怕到了公司不小心被我二哥撞見?”
肖聞郁搭著方向盤倒車出庫,露出肌理流暢的小臂,面色沉靜:“股東會上投票都猶豫不決的人,應該比我更適合考慮這件事。”
他記得上回股東會她為防沈立珩起疑心、把票投給沈立珩的事。
翻舊賬呢。
沈瑯抻了抻拂在鼻尖的大衣毛領,軟著尾音,反倒順著問:“我的任何事,肖先生都記得這么清楚嗎?”
肖聞郁:“……”
沈瑯沒浪夠,嘆氣說:“我不知道你這么在意……不如晚上我請你吃飯,就當賠罪,可以嗎?”
語氣跟哄人似的。
肖聞郁看沈瑯一眼。后者的唇埋在白色貂毛絨領中,一雙眼水光瀲滟,白皙的臉畔被車內暖氣熱出了淺薄的紅暈,生動漂亮得驚人。
對方沒反對,也沒阻止,沈瑯還真準備摸出手機訂餐廳。預約過程中按住手機,隨口問他:“約會定在七點怎么樣?”
肖聞郁這回終于開口了:“七點我有會議。”
車內氣氛安靜下來。沈瑯迎著肖聞郁的目光,眼底滿是揶揄:“肖先生也覺得這是約會?”
肖聞郁動作稍頓,小臂肌理繃緊了瞬。
沈瑯挖了個坑給他跳,逗他一回,見好就收:“那我等你開完會。”
接下來的一路,肖聞郁沒再理她。
沈瑯估計她調戲過了,暫時把人得罪了,訂完餐廳就自覺地沒惹他。花園餐廳預留了八點到十點的位置,就定在離恒新不遠的酒店頂層。
車駛過市中心繁華的街道,在紅綠燈前停下。沈瑯看了眼車窗外的路況,并沒注意到肖聞郁幽深難辨的眸色。
耍手段的是他。
他欲迎還拒,耍盡手段,還要讓她覺得是安全的。
甚至不再顧忌地、自得其樂地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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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比起沈瑯來,沈立珩的心情就沒那么好了。
那位子公司的股東由于抽逃全部出資,即將面臨著刑事訴訟。
沈立珩仔細查過肖聞郁公開交易的全部信息,早在后者接手恒新時,就已經擦邊避開窗口期交易限制,以個人賬戶購買了一大筆公司的看漲期權。而等將來公司收購的消息放出,屆時公司股價上漲回升,肖聞郁將是幕后最大得益方。
下午的股東會決議上,沈立珩從開始就陰沉著臉。
以往沈太子心情不好的時候,總要在會議上逮幾個人開涮,今天會議主席提心吊膽了兩小時,一整場會議下來意外地發現,沈立珩臉色難看歸難看,居然沒開口說幾句話,像是一直在走神。
沈瑯了解她二哥,以往他這樣時,不是在醞釀什么,就是準備跟人密謀些什么。
在過去很多年里,沈瑯為求自保,一直斡旋在沈立新與沈立珩之間兩邊討好,不偏幫誰,也沒插足過公司里的事。而沈立珩每次想拉她站隊時,基本上就會露出像這樣的神情。
果然會議結束,沈瑯被沈立珩叫住,推門進一間小型會議室,鎖上了門。
開口第一句話是:“你知道沈立新出車禍的那天晚上,肖聞郁給他打過電話嗎?”
會議室很久沒人來用,自動窗簾遮得嚴嚴實實,中央的光屏也已經進入暗灰色的待機界面。沈瑯在暗沉的光色下注視沈立珩,微不可辨地皺了皺眉,才問:“所以呢?”
“大嫂回國了,我去找過她,她說在美國的時候,沈立新跟肖聞郁的關系并不好。”沈立珩按著她的肩膀,著重語氣道,“我知道你從來不管公司里的事,但這和公司無關,瑯瑯,這事關我們大哥的性命——如果大哥不是意外死亡,那我們就有義務查到底。”
沈立珩把話說得冠冕堂皇,說到底,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可大哥的死亡司法鑒定結果早就下來了,就算我想查,也不會比法醫更權威。”沈瑯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手,“二哥,你想讓我做什么呢?”
“在大哥這件事上,你和宓玫都可以是人證,而肖聞郁有足夠的謀害動機,至于物證……沈立新有通話錄音的習慣,可惜他的手機在爆炸中報廢了,沒有信息恢復的可能。”沈立珩陷入思考,“我會去查他的云數據庫,不知道他有沒有把通話記錄上傳上去,這會是我們的有力佐證。”
沈瑯聽明白了。
沈立珩不是真想給肖聞郁定罪,他甚至都不是以懷疑為出發點,去質疑肖聞郁是否有罪。
他只是千方百計地想借輿論的力量,把肖聞郁拉下臺——一個因為似是而非的證據受到輿論質疑的領導者,是基本不可能再管理龐大的恒新集團的,即使可以,公信力也會大大下降。
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一如多年前那樣。
如果此刻沈立珩從思考中抽離出來,就會發現沈瑯這瞬間的神情是接近厭惡與嘲諷的。她幾乎不流露出這么鮮明凌人的情緒,不知道是不是發燒在病中的緣故,連基本的神情維持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