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雪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終于,忍無可忍的河東獅吼爆發:“慕容軒,你給我說這么多,就是為了引我去找沉非對不對!”
“夫人息怒!在下所言句句屬實,只不過……哎,拳頭疼不?來,相公給你揉揉……”
船兒搖搖晃晃地前行,仿佛承載不住過多的甜蜜,小兒女們的打情罵俏隨風飄遠,自湖心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沿岸楊柳依依,濃蔭深處,停著一只烏篷船。
舷板上坐著一人,華袖灑案宕疊,手中酒杯移至唇邊,緩緩飲盡,左手執壺續滿,端起來,再度以杯倚唇,濃烈酒液頃刻間順喉而下。
他的臉隱在薄暮湖光中,黑發兩鬢像是染了一層煙云塵霜,血絲淺淡的眸中流動著一抹深沉難懂的暗傷。
有多久沒聽過她的笑聲了,好似已過半生。她放了他,卻還不如殺了他。
酒易傷身,亦能安魂,總的來說,是個好東西。
半醉半醒間,總能看見一些幻象。
有她出現的一幕幕,都是幻象,卻讓他沉溺得無法自拔。
無意荒廢朝政,確是力不從心。
一日,他遇見了一個婆婆,婆婆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末了,還帶他去一條河邊,讓他看一個人。
他一眼認出那雙眸子,清澈如斯,穿越千百萬年的時空,深深烙進他心底。
原來她還有一個名字,叫姚佳。
莊生曉夢迷蝴蝶,翻來覆去,不過是緣滅的輪回。
他終于明白曾經那般荒謬而冗長的夢境從何而來,夢中那名痛失永愛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他一直虧欠著她。他問婆婆怎樣才能償還,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用他的命來換。
婆婆卻只說了四個字:不如相忘。
唯有相忘,才能令來生陌路,才能……不再相戀。
也好,如此也好。
他猛然灌下一大口酒,嗆得呼吸一滯,蜷起的掌心掉下一樣東西,他慌忙拾起——那是一枚普通的貝殼,只是經過常年累月的摩娑和把玩,貝殼的紋理已被磨平,淡淡的紫色顯得分外瑩潤。她曾說過,紫貝殼代表愛情的祝福,如果找到與之匹配的另一半,就能得到一份完美無缺的愛情。可惜,他這輩子是再也找不到了。
怔忡許久,他揚聲喚來船家,將置于桌案上的一只卷軸與貝殼一同遞過去,朝游舫的方向指了指。船家領會其意,搖了一葉竹筏匆匆駛離。
四下安靜得有些寂寥,他從腰間取下一管竹簫,把玩片刻,揚手挨近唇邊。
簫音低沉婉轉,嘆一曲滾滾紅塵,祭一場宿世情殤。
回望處,唯有煙波萬頃。
此生此世,真正活過的,只是梨香苑中共剪西窗燭的那一年。
俄頃,船頭輕輕一晃,他的心跳也跟著輕輕一顫。
他故作隨意地舉杯:“晚來的祝賀,還請見諒。”
終究忍不住,忍不住一抬眼,目光便再也收不回。
她比以往豐腴了一些,神色也鮮活了不少。乍一看,還以為時光倒流,俏生生立于他跟前的,依舊是當初那個明媚嬌憨的江南少女。
他不禁微笑。這一眼,又可管上好多年。
“我也有樣東西給你。”
一枚閃亮的小玩意擱在酒杯旁,花萼般的紅鉆,折射出熠熠光華。
他沉默不語。
她欲言又止,怕他不肯收,亦不知如何解釋。
他卻知道這枚戒指的來龍去脈,他還知道,拿了它,就等于飲了忘川河水熬成的孟婆湯。
有些事情,他其實也想忘,比方說,那一夜,她拿了御書房的密信不告而別,他站在城樓上,目送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見他緩緩拈起戒指,沉璧暗自松了口氣,那副描摹著竹苑海棠的畫卷,當窗執筆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最后的結局。而今,他終于肯放手。
“就當是……相識一場的紀念。”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她亦將他望著,過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漫過心房。那些落花逐流水的年少逍遙,那些暗香疏影下的風月繾綣,縹緲盤桓的回憶,在瞬間凝固成永恒,輕輕一碰,煙消云散。
她終于起身告辭,不經意間,卻聽他低低呢喃。
模糊不清的一句話,如雷貫耳。
佳佳,別了。
她倏然回頭,殘陽夕照,煙霞明暗,他的笑,印在歲月盡頭。
淚,毫無征兆的涌出。
木木,別了。
這一次是真的別了,放不下的,也許只是來不及說一聲再見。
然而,走到這一步,來生,來生的來生,我們都不要再見。
一樹海棠春夢里,滿枝花散又一季。恍惚經年,依舊人間。
湖心的畫舫駛入水天交接處,再也看不見。
烏篷船上的客人已然離去多時,船夫收拾杯碟,在酒盅里發現一只怪模怪樣的戒指,好奇地用牙咬咬,非金非銀,于是索然無味地隨手一扔。
水面躍起一朵小水花,漣漪散去,平靜如初。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完結了,耗去整整一年時間,為了出版修文不下數十次,當然,文是越修越好的。親們也不要再糾結于實體書的事,或許時機還不成熟,但是《君心》能得到你們的認可,無論以怎樣的形式,都是件非常開心的事。
謝謝大家陪我這么久,一路給予我走下去的勇氣和動力。
嗯,這篇文應該會有一兩篇番外,但現在還沒時間寫完,當然親們也不會太急了,說不定哪天就有驚喜呢~~
完
最新全本:、、、、、、、、、、
</ahref="target="_bl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