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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遠處忽然響起一聲噓哨,沉璧警覺的拉緊馬韁。
“不要怕,是自己人?!编嵒赣钫f著拔高音量:“出來吧!”
馬蹄由遠及近,來人翻身下馬,恭敬道:“鄭都統(tǒng),馬匹和盤纏都已準備齊全。”
“不錯。爾等送這位公子前往恒州,祖父會在那里接應,途中不可有任何差錯?!?
“屬下得令!都統(tǒng)需要帶話給鄭老嗎?”
“不必,未盡之事我留作書信?!编嵒赣顝鸟R背上解下一個長形包裹,轉(zhuǎn)而看向沉璧:“這是少主命我轉(zhuǎn)交給你的,此劍是少主常佩之物,你代為保管,必要之時亦可防身?!?
“鄭大哥……”沉璧欲言又止。
鄭桓宇見她憂心忡忡,忙寬慰道:“你且安心,這邊還有我們。少主經(jīng)歷過的大風浪不在少數(shù),此番也定能化險為夷,相信不久之后便會有好消息捎給你?!彼肓讼耄盅a充:“你只需照顧好自己,不管你信不信,少主一向把你看得比他自己還重要。”
出乎他的意料,沉璧很快接過話去:“我相信,所以他一定不會丟下我不管,對不對?”
明眸映出絢爛的朝陽,似兩簇躍動的火苗,燃燒著希翼與堅定。
鄭桓宇肅然應答:“少主言必有信?!?
沉璧微微一笑,最后往燕京方向看了一眼,花崗巖筑起的城樓籠在晨霧中,朱紅色城門隱隱綽綽。當初的進去與現(xiàn)在的出來都非她所愿,唯一的不同是多了一個膠著進生命的人,慕容軒。哪怕只是默念他的名字,都會呼吸到陽光。
馬不停蹄的一路沙塵,小隊人馬抵達恒州時,晚霞已布滿蒼穹。城門口的殘陽下佇立著一個老人,似乎等了很久。
“鄭伯?!背凌堤埋R,她已經(jīng)無比確定老人就是在烏鎮(zhèn)與她比鄰而居的老鐵匠。走近了,方見老人的胳膊肘上還停著一只鷹,褐黃色的眼珠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鄭老?!彪S行的護衛(wèi)一一上前見禮。
老人的神色一直很凝重,甚至于有些蒼涼。他略略頷首,揚臂放飛了鷹,然后,一步步走向沉璧。
沉璧注意到他手中拿著一卷黃帛,雖猜不出是什么,忽然就覺得心跳很亂,升騰起莫名的驚惶,她往后退了好幾步。
老人停住,對著遙遠的地平線,緩緩跪下。護衛(wèi)們的神情驚疑不定,也都跟著跪下。
“天亡北陸!燕京剛剛傳來消息,六皇子病歿?!?
盤旋在頭頂?shù)您棸l(fā)出高亢的鳴叫。
沉璧的身子晃了晃,想了很久,似乎都想不起六皇子是誰,她認識嗎?似乎不認識。她只認識一個叫慕容軒的倒霉蛋,昨晚才被她吃干抹凈,她走的時候他還睡得一臉傻笑,和“六皇子”這個高高在上的稱呼根本搭不上邊。
可是……為什么就快要不能呼吸?
要墜不墜的半輪落日折射出綺麗的光芒,刺得人眼疼,她煩躁得想沖過去把它踩扁。
抹了一把臉,滿是水。
她怎么聽見有人在哭?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干嘛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多難看,又不是死了天王老子。
她不哭,他不喜歡看見他哭。他說過,不高興的事要忘得干干凈凈。對了,他還說過,要給她一個孩子……
腦海中不可遏止的浮現(xiàn)出一張英俊的笑臉,她驚恐的連連搖頭,不,不是他,怎么會是他?他不會騙她,不會言而無信,不會始亂終棄。否則,上窮碧落下黃泉,她也要把他揪出來,告訴他,她后悔了,后悔不該愛上他。
“慕容軒!”
撕心裂肺的喊叫不像是她發(fā)出的,她踉蹌著撲向馬,模糊的雙眼卻怎么也看不清馬韁,她只好放棄上馬,朝來路狂奔。
“逝者已矣,望生者節(jié)哀。”一雙蒼老的手拉住她。
“我不節(jié)哀,我為什么要節(jié)哀。他根本沒事,你為什么要說謊?”沉璧死命掙扎,似乎掙脫了,就能證明一切都是假的。
“少主在天有靈,若見到姑娘如此模樣,只怕也不得安心。大局為重,請姑娘隨老夫速回終南山。”
老人的語氣沉而有力,沉璧目光狂亂的緊盯老人的臉,她希望老人能給她一點暗示,哪怕一個眼神也好。
然而,她徹底失望。
“你放開我,人都不在了,還顧什么大局!”那一刻,天似乎也塌陷了,沉璧已然魔怔,“我要去燕京,他一定還等著我……”
話音未落,她被人輕輕一掌拍在頸后,頓時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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