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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成良醫,我自然有經驗?!蹦饺蒈庂澰S的拍拍玉花驄的腦袋:“這馬兒也聰明得緊,我原沒指望在天黑前能到。”
沉璧扶他下馬,兩人繞過前方的山壁,潺潺水聲入耳。遠眺紅云渺渺,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大片桃林,交錯團抱的花枝如天然屏障,隔開一簾氤氳的山泉。穿行其中,潮熱的水汽撲面而來,薰得視線越發模糊。慕容軒拉住沉璧,待迷霧略散,方顯腳邊的水潭。沉璧好奇的彎腰試水,指尖剛挨到水面就縮了回來:“好燙!”
重重霧氣中看不清慕容軒的神情,只聽見悉悉窣窣的聲響,忽而手中一重,卻是多了幾件衣服。沉璧的臉孔有點熱,囁嚅道:“我……去外邊等你。衣……衣服給你搭在樹枝上了?!?
嘩啦四濺的熱湯伴著慕容軒的幾聲輕笑,算是回答。
沉璧零零碎碎的忙了一下午,用藥罐煮了一鍋野木耳湯,所有調料就是一塊鹽巴,卻鮮美異常,自己就著饅頭喝了幾勺,剩下的擱小火煨著留給慕容軒。好不容易收拾出兩張簡陋的草床,她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伸完一個懶腰,沉璧意外發現近旁的草叢中有只兔窩,灰白色的兔子大概沒見過人,趴在洞口警惕的瞅著她,她覺得有趣,故意灑出幾塊木耳,動也不動的瞇起眼縫假寐,直到真的睡意朦朧時,兔子才蹭過來捧起木耳吃了……
沉璧笑著入夢。
一覺睡到月上枝頭,不知打哪飄出的肉香引得肚子里的饞蟲咕咕亂叫,沉璧睜開惺忪的睡眼,望著熊熊篝火發了一會愣,目光慢慢移至正在烤肉的男人。
慕容軒才出浴不久,濕漉漉的發梢不時有水珠滾落,溫泉熱氣無疑等同于最好的桑拿,他的臉明凈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俊朗的輪廓在火光印襯下,立體得恍若神祗,光影中流轉的幽藍眸色溫潤如水,折射出暖暖的漣漪。
美男養眼但不能填飽肚子,更吸引沉璧的還是香味的來源——慕容軒手中轉動的松枝上串著……
“那是什么?”
“兔肉,光吃饅頭多沒味道。說來也巧,我回來的時候就撞上這么只傻兔子,竟然趴在你身邊打盹?!?
“你、你……你居然把它烤了吃?”沉璧郁悶難當,顫抖的手不知該指向慕容軒的鼻尖還是那只倒霉的兔子,哽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殘忍!”
“生著吃豈不是更殘忍?”
“……”
半柱香的功夫過去了,慕容軒將松枝湊到鼻端深吸口氣,陶醉的緩緩吐出。
“你真的不要?”
“你慢用?!?
“難道你長這么大都只吃素?”慕容軒不以為然的撕下肥嫩的兔腿:“雞鴨就不是活物么?”
“那不一樣。物競天擇,人們養肉禽原本就是為了食用,可那只野兔原本藏得極好,就算資深獵人也未必能發現,如果不是我騙它出來……”沉璧也知道此刻的固執未免牽強,可她就是不能接受那種因信任而失去一切的感覺。
“婦人之仁?!蹦饺蒈幰诲N定音:“你既然也懂物競天擇,就該趁早明白人與人之間也逃不開爾虞我詐。你我眼下雖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里,說不定下一步也將循著他人拋出的餌行進。自己若是掉以輕心,能怪他人下手無情么?”
言至此處,冰藍的眸中透出幾分平日罕見的疲憊與厭倦,但也轉瞬即逝。
沉璧被反問得默然無語,慕容軒淡淡一笑,神態很快恢復如常,他循循善誘道:“所以,吃飽吃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要保持旺盛的精力……”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沉璧沒頭沒腦冒出的一句話讓慕容軒一怔,兩人安靜的對視片刻,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你在那池子里煮了一下午,好點了么?”沉璧忍不住打趣,因她想象不出慕容軒怎么能忍受那么燙的水,換作自己,恐怕早熟透了。
“今晚應該沒事了,內力一時半會恢復不來,恐怕還得呆上一陣子。對我而言,水越燙就越有利于中和我體內的寒毒,內外相抵,皮肉不會受損?!蹦饺蒈幰谎劭闯龀凌档男乃?,補充道:“這溫度不算什么,我曾經去過類似沸水的……”
話沒說完,慕容軒突然噤了聲,他抬手示意沉璧別動,自己俯身貼近地面凝神傾聽,臉色驀然一沉。
“他們追來了!”他直起身,迅速掀起草床撲滅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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