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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沐失笑:“你要陪他喝嗎?”
以撒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當然不介意,他是你弟弟。”葉沐聳肩,態(tài)度坦誠,“但我也必須要說——我不喜歡這個人,也不會原諒他曾經說過的話。所以你如果要陪他喝酒,我就先回去了。另外——”她認真叮囑,“千萬別讓他耍酒瘋,更別和他一起耍酒瘋,拜托了。”
“放心。”以撒一哂,葉沐不再逗留,獨自離開酒吧。
再三思考之后,她去了趟度假村,敲開了卡德蒙小姐的房門。
這位才華橫溢的女士這幾天的確在認認真真地發(fā)售她的新書,但對領主大人的深夜造訪也并不意外。她打開門時睡眼惺忪,聽完葉沐的自我介紹就立刻清醒了,連忙讓開門請葉沐進屋。
“謝謝。”葉沐頷了頷首,走進她的套房客廳。
當卡德蒙小姐關好房門轉回身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領主大人正目光灼灼地打量她。
她的神思下意識地一緊:“領主大人,有事么?”
“有。”葉沐神色肅然,“聽聞卡德蒙小姐是多里安王子的未婚妻,已經得到王室認可的那種,那么,我想卡德蒙小姐應該很了解王室吧?尤其是近幾年的事,您或許比前王儲知道得更加清楚。”
卡德蒙小姐聽她這樣說,已然明白了她的來意,她不由多看了葉沐兩眼,笑著搖頭:“領主大人,我想我沒有任何理由背叛王室、背叛我所愛的人。”
“如果您將接下來的一切理解為背叛,那的確是這樣。”葉沐平靜地看著她,“但我想,您完全可以客觀地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卡德蒙笑吟吟地問:“要我怎么想呢?”
“其實沒有人說得清這場爭端的輸贏,不是嗎?”葉沐坐到沙發(fā)上,雙手搭著扶手,翹起二郎腿,一派氣定神閑的樣子,“我們也都知道決出勝負后會發(fā)生什么——如果我輸了,我的命就在王室手里;而如果王室輸了,他們的命就在我手里——如果那一天到來,國王、您的未婚夫,包括我自己的男朋友,他們都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卡德蒙臉上的笑意淡去了,默然半晌,點了下頭:“是的。”
“那么,您與其將今天的事情視作背叛,不如將其視作一筆交易吧。”葉沐微笑,“您將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如果我贏了,我保證您的未婚夫沒有性命之憂。”
卡德蒙立刻問:“那如果您輸了呢,領主大人?”
“那我保證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今天發(fā)生了什么。”葉沐道,“我們之間沒有私人恩怨,我沒有道理毀掉你的幸福。”
卡德蒙抿唇不語,整個房間都隨之變得安靜。
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動了,這種心動來源于她對眼前這位領主的信任——雖然在她的認知里,任何手握權力的人都不會有多干凈,但她同時也覺得,這位頗受平民好評的女領主的道德底線應該會高上一些,至少不會能做到信守承諾。
更何況,就像葉沐說的——她們之間沒有私人恩怨。
片刻之間,卡德蒙低頭沉吟著,葉沐只坐在那里看著她,給她足夠的時間做出選擇。
很是過了一會兒,卡德蒙舉步走向她,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定了定神,啟唇道:“我要他自由。”
葉沐一怔。
卡德蒙說:“如果您取勝,您可以剝奪他的王室頭銜、可以沒收他的全部財產,但在保住性命之外,我要他自由,您不可以囚禁他。”
“您答應這一點,我們才有的談。”
葉沐斟酌了一下,大方地點頭:“可以。但前提是他足夠安分——如果他企圖對我的安全造成威脅,那我就不能做出任何承諾了。”
“當然,那完全是另一碼事。”卡德蒙啞笑。
“好,那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葉沐松氣,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信手點開一個空白面板,“現在,我的第一個問題——王室現在能招募到多少大法師?我指的是戰(zhàn)斗力很強的那一種。”
“如果您能告訴我他們的具體屬性,那就更好了。”
“……天啊,領主大人,您真的在讓我犯下叛國的死罪!”卡德蒙扶住額頭,苦笑不止,“讓我想想……我還真見過他們,就在您宣戰(zhàn)之后。”
葉沐會心一笑,聚精會神地開始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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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酒店里,葉沐和卡德蒙暢談一夜,直至晨光熹微之時才返回【奇亞娜城】。
同一時間,以撒正攙扶著醉醺醺的多里安離開酒吧。
城市邊緣布滿結界的地下室中,珍娜和切斯的審訊也結束了。
作為頂尖貴族,他們在勾心斗角中長大,后來更在追隨以撒的過程中經歷過無數生死危機,雖然平日在領地待人都很和善,但兩個人都有心狠手辣的一面。
走出地下室的時候,他們的身上都沾著血,身后幽暗的臺階之下,內政大臣萊佩澤已然奄奄一息。
但不會有人為他施救的。
他身份顯赫,突然失蹤固然會在王城引起軒然大波,葉沐作為王城現階段最大的敵人也必定會成為首要的懷疑對象,但王城至少沒有證據確定是他們所為。
而萊佩澤一旦回到王城,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無法讓他隱瞞這里發(fā)生的事,說不好會引起怎樣的后果。
所以,他必須死在這兒。
珍娜平靜地回身將房門上鎖,這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銅鎖是以撒親手鑄造的,被灌入了強大的魔法,整個王國也沒有幾個人能將它強行破拆。
接著他們便要去向葉沐復命。隨著時間推移,【奇亞娜城】早已今非昔比,面積發(fā)展得極大,從這里到城市中心足有幾十公里距離,因此切斯想啟用【傳送符】盡快回去,珍娜卻攔住了他。
珍娜說:“我想走走。”
切斯點點頭,兩個人并肩而行,切斯打量了珍娜好幾次,終于忍不住問:“怎么了?審訊過程讓你不舒服嗎?”
“當然不是。”珍娜搖頭,她略微笑了笑,目光望向湛藍的天空,“我只是在想,這回領主大人有大麻煩了,別說勝負,就連生死都變得難料……”
她頓了頓:“這讓我心情有點復雜,唔……我都不知道我從什么時候開始真的忠于領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