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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個日夜,她因思念而徹夜難免,抑或從睡夢中突然驚醒,覺得這世界太大,大得她心里發(fā)空。
她從不曾成婚,但她的臥房一直在用一張足夠雙人入睡的鵝絨大床。
因為在忒嘉拉活著的時候,她常來找她玩,兩個人總會并肩躺在那張寬敞的大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到深夜,直至一方不知不覺睡過去,剩下那個便也笑一聲,翻身同樣入睡。
她們擁有女孩子之間最真摯的友情,從孩提到少女,再到成年。
她們攜手一步步地往上走,直至登上權(quán)力的巔峰……
那么美好的曾經(jīng),因為忒嘉拉的溘然長逝而中止。
從她離世起,鵝絨大床的另一邊就空了,再沒有人躺在那里與西爾維婭夜聊。
可即便過了這么多年,西爾維婭仍然不會睡在中間,而是只睡一側(cè),這樣她至少可以幻想另一側(cè)還有好姐妹的存在。
現(xiàn)在,忒嘉拉回來了。
西爾維婭腦海中翻涌著許多想跟她一起做的事:夜聊、一起讀書、一起吃飯……尤其是來自于【奇亞娜城】的那些美味。還有,一起旅游,在忒嘉拉成婚之前她們經(jīng)常這樣出去玩,但成婚之后她就被王室拴住了,幾乎沒有機會離開王城。
想到這些,西爾維婭終于破涕為笑。
這晚對西爾維婭而言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近二十年的分別,讓她攢了太多想對忒嘉拉說的話,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忒嘉拉向來是個很溫柔的傾聽者,她微笑著聽西爾維婭訴說這些年的一切……雖然中間也消失過幾次,但只需西爾維婭施一記法術(shù),她就又“回來”了。
這讓西爾維婭感到無比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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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宰相多洛里爾的宅邸里,數(shù)十位領主齊聚一堂,圍坐長桌兩側(cè)。
他們的目標是統(tǒng)一的,并不存在什么爭執(zhí),但所有人因焦急同時討論,聲音又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大,便讓這方偌大的會客廳顯得吵嚷不堪,好像正進行一場巨大的辯論。
多洛里爾坐在長桌頂頭的主座上保持著沉默,這種沉默并非因為眼前愈涌愈烈爭論讓他煩躁,事實上,多洛里爾在沉默中透著一種“好整以暇”的氣質(zhì)——他優(yōu)雅地喝著一杯咖啡,這是近幾日在貴族圈子里迅速流行起來的好東西,其濃郁的醇苦香氣讓人欲罷不能,因此它雖然出自那片讓貴族們痛恨的領地,他們也完全無法拒絕它。
多洛里爾安然等待,有心讓在場每一位領主的情緒都能得到充分的宣泄。
于是,這場亂七八糟的談話足足持續(xù)了將近半個小時,眾人終于將心里彌漫多日的憋悶與恐懼都與身邊的其他領主說了一遍,心情好了很多。彼此間互相給予的認同更讓他們感到愉悅,內(nèi)心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被撫平了不少。
當純粹的情緒發(fā)泄結(jié)束,領主們的注意力終于轉(zhuǎn)到細品咖啡的宰相大人身上。
好像是剛剛注意到他還在這里,不少人臉上一時流露出恍惚。然后,其中一位借著尚未散盡的情緒首先開口:“宰相大人,做些什么吧!難道您要眼看著我們一個個像達蒙公爵一樣,淪為那個女人案板上的肉嗎?”
“是啊是啊!”眾人連連點頭附和。
又有人不忿地站起來說:“要我說,國王陛下也該做點什么了吧?別的他都可以不管,都可以推給西爾維婭殿下,但這回可是叛亂!”
這話馬上引起旁邊的人接口:“……對了,西爾維婭呢?!這種緊要關頭,她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嗎?!就因為王儲是她的學生?!”
“什么王儲?那簡直是最大的叛徒!”
“是啊是啊!”又是一陣附和,又是一陣嘈雜。
多洛里爾猶是那樣好整以暇地靜聽。
一位伯爵崩潰道:“我與達蒙公爵的領地緊鄰,現(xiàn)在達蒙公爵的領土完全被她收入囊中,下一個恐怕就是我了!”
“我也和他相鄰,這太可怕了!”一位男爵高聲應和。
“哦……愿上帝保佑你們!”有人對此深表同情。
當所有的慨嘆結(jié)束,眾人默契地安靜,無數(shù)道目光同時望向多洛里爾,既飽含期許又略帶一點逼迫的味道,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宰相大人,您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解釋了!
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多洛里爾終于放下那只咖啡杯,臉上毫不見發(fā)愁的跡象,平靜地笑了笑:“各位領主,不要心急。”
那位男爵嚯地站起來,高聲道:“心急?她的刀都快架在我脖子上了!”
“瑞克男爵,請坐。”多洛里爾依舊冷靜地微笑著,然后吐出一句話,“西爾維婭會承擔起責任的。”
席間倏然一靜。
因為這句話,更因為多洛里爾說這句話時那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領主們在安寂中面面相覷,瑞克男爵杵在那兒,驚疑不定地追問:“真的?您對這話負責嗎?”
“負責?”多洛里爾失笑搖頭,接著抬起右手,食指朝天道,“不,我對上帝發(fā)誓,她會的。”
瑞克男爵啞了啞,總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但那位伯爵仍不安心,站起來道:“您的意思是,您有辦法說服她嗎?請您理解,我并不是不信任您,只是我想……在座的每一位應該都清楚,您與西爾維婭一直是死敵!”
多洛里爾氣定神閑:“哈哈,赫克托伯爵,您說得完全沒錯,我們一直是政敵。”
“所以,當然我不是我去勸她。”
“但請各位相信我,我說的這些一定會實現(xiàn)的——雖然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解釋太多,但我對此有十二分的把握。”
所有人都好奇到了極致,但他們想要維持禮貌,也怕追根問底地探究出秘密會導致節(jié)外生枝,所有人都心領神會地將這種好奇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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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在瞬息萬變的局面下,有些人的好運注定不夠用——至少參與這次討論的赫克托伯爵和瑞克男爵是這樣。
在之后的十天里,他們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待西爾維婭“重出江湖”,但還沒等到西爾維婭,葉沐的軍隊就已兵臨城下。
他們的領地面積遠沒有達蒙公爵的大,軍隊實力也更弱,因此從魔法結(jié)界被攻破的那一刻開始,葉沐的軍隊就勢如破竹。況且還有一些城鎮(zhèn)早就對她治下的夢幻之城充滿憧憬,連市長、鎮(zhèn)長這樣的關鍵人物都已暗暗倒戈,聽說她來,就直接迎接軍隊進城了。
于是赫克托伯爵與瑞克男爵就這樣失去了領地,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自己城堡內(nèi)的防備還算全面,跑路也算及時,因此他們沒有像達蒙公爵一樣被抓活口,得以逃到了不為外人所知的偏僻莊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