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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又笑了一陣。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我們的領民!”葉沐斂去笑容,“他們真心地支持我們、支持這片領地,這是王室所沒有的寶貴財富。在他們的支持下,我們必將無往不利!”
“無往不利!!!”
賓客們被她調動情緒,紛紛鼓掌、附和。
但葉沐隱隱知道,在激動之余,他們恐怕尚未真正意識到她最后那句話意味著什么。在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勢必認為普通人不會投入戰爭,因而也對大局造成什么影響。
平民們多半也會抱有同樣的想法,覺得自己命若螻蟻,微不足道,頂尖的權力爭端會左右他們的生死,他們卻無力改變任何事情。
可事實并不是那樣,至少并不只有這一種可能。
來自于另一個世界的葉沐從漫長的歷史中讀到過另一種可能,清楚地知道即便是在無情的戰火里,“民心”也可以成為最強大的力量。
在這里,王室的法師們或許會擁有各種她從未見過的高級法術與buff。
但她也擁有這個王室已難以擁有的“buff”。
第199章 暴風雨之前(1)
宴席結束后,葉沐回到住處,彼時才晚上九點半,一些外出打怪、采集的居民才剛剛回城,亦或剛剛在集市里吃完晚餐。因此住宅區尚有很多人進進出出,見到葉沐,大家一如往常般和她打招呼,有些人已經習慣于直接稱她為“領主大人”,也有些脫口而出的依舊是“葉小姐”,然后反應過來,又趕緊改口喊“領主大人”。
葉沐并不在意這種細節,微笑著回應每一個人。當她進屋后關上房門,幾位鄰居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我對她是領主這事還是不太適應。”
“是啊是啊,我也是!我本來住在【魔龍小鎮】,從領地初建就搬過來了,算是一步步看這個領地發展壯大的,也和她當了一年多的鄰居……突然告訴我自家鄰居是領主,咋說呢,就很割裂啊!”
“而且她還開餐廳……咱們還都吃過她做的飯……”
鄰居們悶頭吐槽一通,最終一臉復雜地散了。
他們都只是資質平平的普通居民,面對“鄰居是領主”這個消息很難說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們也很難推測以后還會發生什么,更沒法預料接下來的惡戰究竟會不會硬,但他們知道,這位在居民區里和他們住著一樣的二層小樓的女領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不一樣。
也說不清為什么,這個看起來對他們并沒有太多影響的“不一樣”讓他們莫名安心。
二層小樓中,以撒先進了臥室,葉沐饒有興味地去廚房弄了兩杯雞尾酒才上二樓。
進屋的時候卻發現以撒并不在床上,定睛一看,他站在窗前,似乎正在出神。
“以撒?”葉沐喊了他一聲,以撒回過頭,隔著臥室昏暗的微光,她依稀分辨出他眼底有壓抑的情緒在閃動。
她想了想,回身關上門,又將兩杯酒放到床頭柜上,而后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端詳他眼底的情緒:“你在想什么?”
以撒沉吟了一下:“我有話想問你。”
他語中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我先問……但你可以不回答。”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了。”葉沐抿一抿唇。
她猜他想問:她的過去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在向王室宣戰的那一晚,她借著上頭,下定決心要將一切告訴他、也告訴身邊的親信們,因此她才會大大方方地開口向以撒和亞倫詢問過往。
但當他們返回領地之后,以撒和亞倫倒是立刻將過往的事情都說給了她聽,她卻一時犯慫,逃避了自己應該做的解釋。
……好在當時情勢緊迫,有很多安排必須加緊做出好,比如派兵掌控新的領地就是刻不容緩的,讓她順水推舟地躲了應有的解釋。
往后幾天,他們也忙得像陀螺一樣,事情一件接一件地來到面前,而且每一件都很重要。
但是,要解釋的問題果然還是逃不過的!
——想想也是,她都像王室宣戰了,手下的親信們必然會比以前更想知道她的底細,由此也好進一步評判他們己方有多少勝算。
對以撒來說,這一點更加重要,因為她最終要推翻的是他的父親,是他的家族世世代代所統治的國家。
他有充分的理由探究她的一切。
葉沐心下清楚,這不是一個過分的問題。即便他說她可以不回答,但對她來說,最好還是給他一個答案。
她低頭沉吟了良久,以撒始終靜靜看著他,正當他幾乎要主動開口放棄的時候,她先一步抬起頭:“這個答案或許會讓你很震驚,所以……呃,你要不要坐下聽?”
怎么?怕他震驚到腿軟嗎?
以撒失笑:“你不會真是我父親的私生女吧?”
“那當然不是!”葉沐也笑出來,以撒搖搖頭:“那我就沒什么好怕的了。你說吧,就算你是黑暗法師安插進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會驚訝。”
“……我跟黑暗法師倒沒什么關系。”葉沐啞然,頓了一頓,“但我……或許和黑暗法師們也有一些共同點。”
她的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
以撒目不轉睛:“什么呢?”
“我……”葉沐深呼吸了一聲,想平復失常的心跳,然而心跳卻變得更快。
她垂在身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避開以撒的目光,直視著他的胸口,迫使自己用盡量平靜的口吻說:“我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以撒一愣:“什么?”
“我來自于另一個世界。”許是因為最重要的信息點已經托出,葉沐突然冷靜了,她重復了一遍這句話,抬眸迎上他的視線,“一個跟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嗯……沒有魔法,但有科技。然后……不缺美食。”
兩個世界的差別太多,她解釋得很抽象。
以撒滿目訝然,他試圖順著她的話腦補那個世界,但單是“沒有魔法”這一點就難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