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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的月牙高懸在天空,看得人感慨萬千,桑榆有些唏噓,怪不得人們常常以月思人,真正身處異地,才知道能看見同一片天空是一件多么讓人愉快的事。
她想到晚食時,薛如英和周良才的話,腦海翻涌起波浪。
都說流言至于智者,可是更多的人卻還是會相信它。
薛如英會不知道那是妄言嗎?
應該是知道的,但她也下意識選擇了相信,只怕在她的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娘子,若不是得了賞識,怎么會進入到大理寺呢?還能讓寺直親自帶著辦案?
歸根結底,就是不相信她可以憑著真本事入得他人法眼。
成見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身處其中的人會被壓的喘不過氣來。她又如何在這座大山下面破局呢?
總不能一個一個去解釋吧?
先不說他們會不會相信,就算相信她又怎么樣?若自己的能力得不到承認,這個名頭早晚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上。
桑榆深吸一口氣,想將自己心中的怨氣排出。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桑榆回頭一看,只見崔敘穿著一身單薄的月牙白衣向亭中走來。
見桑榆在此發(fā)呆,他微微笑道:“桑小娘子也睡不著嗎?”
桑榆點點頭,道:“夏日苦悶,想著出來透透氣罷了,崔寺正也睡不好嗎?”
崔敘在另一側的長椅上坐下,一臉無奈道:“我有些苦夏,每到夏日就睡不好?!?
桑榆沒想到崔敘會認真回答自己,側過頭看他,見他那張好看的側臉一直盯著天空,她又收回目光。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崔敘率先打破沉默,“桑小娘子,寺中的傳言……我會查明是何人所為?!?
桑榆一愣,想到定是晚食時,他們?nèi)说恼勗捊写迶⒙犃巳ィ盁o事,都說了是傳言,不用在意的。”
崔敘道:“我是男子也就罷了,桑小娘子一個女兒家不可受流言侵擾?!?
桑榆看著崔敘道眼睛,直言道:“我心知崔寺正是好意,只是若崔寺正真的去查了,查明之后又要如何?”
崔敘臉色一正,“自是該罰。”
“好?!鄙S苷J真道:“若崔寺正當真這么做了,只怕這大理寺我也待不下去了?!?
先不說流言如何傳的,桑榆知道大部分人也只是說著玩罷了,本身自己以女子之身進入大理寺為官就已經(jīng)算的上是離經(jīng)叛道了,他們這么說也不過是因為不相信她的能力罷了,待時間久了,自然也就分明了。
崔敘如果在這個時候真的出手嚴懲傳流言的人,只怕寺中人會說她仗勢欺人,為虎作倀,等于作全了流言的真實性,她自然也沒有臉面在大理寺呆下去。
桑榆似笑非笑地看著崔敘,她不信崔敘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