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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隔壁村的村長搓著兩手十分的不好意思,他知道程康強是十村八里的厚道人,只要開口都會想辦法解決,他這樣仗著遠方親戚關系找上門,真有點不厚道。
要為了自己的事他絕對不會上門,但想到村里的那幾個貧苦戶,隔壁村長一咬牙,“康哥你看看我剛才說的這事......”
“要不是找不到辦法,我猜剛子你也不會找上門。你都開口了我總要給你個面子。”程爸爸爽快的笑了,“但有件事情咱們得先說清楚。”
隔壁村長只覺得心頭流過一陣暖流,要不是實在找不到辦法他也不會厚著臉皮,既然現在程康強表示可以商量,他忙不迭答應,“康哥你說。”
程爸爸從茶幾里翻出一份計劃書,他上次從聯合幾個小果園老板后一直有這個想法,正在一步步的規劃完善,此刻把計劃書擺好侃侃而談。
“我打算先聯合咱們本地的所有的果農,全力打造品牌。剛子你讓我收幾個貧困戶的橘子不是問題,但品質一定要過關,不然貼上我的牌子賣出去,砸我的招牌事小,砸咱們本地橘子的名氣才是大事。所有,那些貧困戶的橘子要收一定得收品質好的個頭足的一等品,剩下的部分我只能試著拉到鎮上縣城里去賣,賣多少算多少。當然,價格肯定比收購商高。”程爸爸把條件擺出來,隔壁村長一直點頭。
“這個必須的!我就先答應了!”村長拍著胸脯,“還是他們賺了!今年橘子豐收,收購商拼命壓價,他們忙活一年賺的錢還不如打工,想想當初還是我讓他們種果樹,現在,我這心里頭難受啊!”村長捂著胸口,“扶貧工作不好做啊......”
這倒是實話,種果樹并不是看起來那么簡單,首先從幼苗到掛果期要兩三年,等于兩三年沒收入,進入豐果期后價格時常波動,豐收后反而會降低價格,而且經濟果樹也有壽命。
唯一的優點就是能隨時照顧家里,村長說的幾個貧困戶,無一不是應病返貧,留在村里就能隨時照顧家人。
“再難日子總會一天天好起來的,我都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起去河邊撈魚,撈到的魚不過指頭長一共就五條,剛子還讓給我一條,我都記著吶!”程爸爸一番憶苦思甜,成功把村長說的眼淚汪汪,兩人開始回憶困難時期的交情。
打一棍子給甜棗,程爸爸深諳此道,等到中午吃飯時,兩人已經親近不少,飯后村長帶著輕快的腳步離開,顯然放下心頭大事。
第12章
程爸爸之所以答應的那么爽快,也不單單是看在親戚情分上,他想擴大品牌的影響力,貨源的品質監控就必須握在手里,先說斷后不亂,與其等出事了再來追究責任,倒不如一開始就說好底線。
不過既然代銷售別家的果子,包裝搬運又是一樁活,程爸爸打算等開始做事后,再把那些兼職們又叫來,干過一段時間的熟手更順心。
而在另外一邊,潘盼兒下山了,步行大概兩炷香的時間,就會回到自家。
她家底厚實,倒也不用住在遠郊。調香師職業特殊,為了保證香的品質,必須親自種植或者采摘。加上保密的要求,潘父于是花了大價錢在郊外購置了宅院。
不過如今偌大的宅院只有七八人居住,老管家和門房廚娘,顯的格外冷清。
潘盼兒推開后門,正要躡手躡腳的回房間,突然聽到庭院里一聲喊:“盼兒!”
潘盼兒背脊一僵,不得不轉過頭來,正對她娘親怒氣蓬勃的面龐,手里還拿著荊條。
她推起滿臉的笑容:“娘,你怎么突然到后院來?這里亂七八糟的沒地下腳,小心臟了裙擺。”
潘母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荊條,“我女兒每次都走后院回家,我又哪里不能來了?”
“走后院要快的多嘛....”潘盼兒訕笑,然后在潘母的眼神里忙不迭認錯,“我錯了娘,我不該隨意外出。”
潘母嘆口氣,把手里的荊條一扔,一股辛酸冒了出來,“哪里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用!”女兒正是年輕好時候,怎么會甘心待在宅院里。
“要是老爺還在世,盼兒又哪里去不得!而現在,只剩我們孤兒寡母,你一出門,我總擔心你出什么問題。”潘母看不到女兒的聲音,心里就一陣陣的跳。
潘盼兒看著流淚的母親,心軟的一塌糊涂,是她的過錯,出門告知父母才是孝順。她手忙腳亂的擦干母親的眼淚,保證著:“我以后一定不出門了!娘您就放心吧。”
潘母反握住她的兩手,“要出門!必須出門!調香需要靈感,天天關在家里哪來的靈光一現!”早年潘父還不是到處游覽名山大川,就為了尋找稍縱即逝的靈感。
提到靈感,潘盼兒猶豫了一瞬,還是把之前堂兄告訴她的秘訣說了出來,當然她說的比較簡略,潘母還是聽了出來。她沉吟著不語,潘盼兒心頭七上八下。
潘母終于開口:“我倒是聽說過這事。”
潘盼兒精神一振,“到底怎么回事?”
“早些年,你父親有個好友酷愛喝酒,常常邀請他去酒樓。你父親雖然不愛喝,但看著朋友免得喝醉也是有的。那一年冬天下雪封城,兩人又一起出門。那朋友喝了好幾瓶,你父親也被灌了半瓶,迷迷糊糊之間兩人一頭就栽進了護城河邊。你父親先醒雖然喝的少,總歸還是有些不靈便,他奮力掙扎想要救起朋友,然后被一陣白光籠罩了。”
“然后呢?”潘盼兒急于知道下文。
“后來?突然出現一陣白光照在你父親身上,他力氣一下子變大,居然單手抱住朋友,另外一手劃水救了人,兩人趴在岸邊直喘氣。你父親問朋友剛才看見白光了嗎?朋友說也看到了。”潘母說:“回來之后他回味著當時的感覺,調了一款“雨霖霖”,最適合在冬日燃燒,還記得嗎?”
“原來雨霖霖是這么來的。此香聞起來有種冷梅氣息,仿佛在冬日梅園賞花,又低頭看見腳下不屈的青草,生機勃勃。我怎么仿都仿不像。”潘盼兒感嘆著。
潘父此香一出,當時立刻贏得斗香會的頭名,從此開創屬于潘家的時代。潘家的香鋪子生意當年翻了五倍,也無怪所有人都想搶到聚香鼎。
聚香鼎又是一件寶貝了,它到底是何人鑄造打磨已經無從考證,只知道第一屆的斗香會它被拿出來做了彩頭。當時的頭名拿到聚香鼎很是不屑的把自己的香丸扔了進去,言稱作香不需要借助外物,自己已經足夠優秀。
接下來就很打臉了,聚香鼎緩緩燃燒,把香丸的氣息加劇變濃且并不刺鼻,彌漫了整個會場。當時的會場在開闊的地界,能夠蔓延整個會場,得是多大的威力!
而且剛才還不服氣的第二名第三名聞到聚香鼎里的氣息,立刻磕頭認輸,言稱自己輸的心服口服。
聚香鼎一戰成名,而且因為特殊的含義和效用,從此成了每一屆頭名的寶物。
潘盼兒回憶過聚香鼎的來歷,突然嘆氣,“我這次,怕是留不住它了....”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跟堂兄都只在伯仲之間,又如何贏的了外人?
“盡力而為。”潘母對此幫不上忙,每個調香師都有自己的手法,別人幫不了。
“我再去看看爹的手札!”潘盼兒只失落一瞬,立刻振奮起精神,“別的不說,至少得把爹的香方鉆透。”
“去吧去吧。”潘母揮手,給女兒準備各式的香草礦石。
潘盼兒回到調香房,這里是她專用擺著各色的香料。調香常用的就是草木和礦石,把他們曬干研磨,加蜜調和,和成香丸線香或者寶塔香,點燃,就是最常見的方式。
潘盼兒把父親留下的幾款成品香放在鼻邊細嗅,里面的味道早就能背出來。
“冬至的白梅三錢,紅梅三錢,立春的青草兩錢.......”潘盼兒背著香方,一抬手袖子里掉下什么東西,骨碌碌滾到桌子邊驚醒她,她蹲下撿起來,一拍腦門,對了!是之前那姑娘掉下的!
還挺小巧,兩根指頭長,透明的瓶身上蓋子摔落了,上面有個凹陷,十分貼合食指,潘盼兒鬼使神差的伸手指一按,一股細膩的水霧就從里面噴了出來,同時,柔和的香氣冒了出來。
潤物細無聲,潘盼兒腦子立刻冒出這個形容。涼涼的水霧噴上她手腕,兩個呼吸的功夫水霧就散去,只有手腕余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