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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闊,與子成說。wWw.QΒ⑤。C0M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生不同衾,死求同穴。死不同穴,比翼天高。
一曲水調歌,夜有清風和。人約黃昏后,纏綿卿與我。難分難舍,明月轉朱閣。
聚后總是散,從來歡情薄。不恨天意弄,只怪東風惡。奈何奈何,終將緣摧折。
相思滿西樓,難覓孤鴻托。念君不見君,春華也蕭瑟。磋砣磋砣,寧把眉心鎖。
人不共長久,甘受孤寂磨。便是紅葉落,亦有殘花灼。我自執著,今生為君歌。,
今生為君歌,歌半世離合,只在君前喜,不因離悲泣。
今生為君歌,歌嬋娟千里,世間難相守,天上同比翼。
今生為君歌,歌死生契闊,君亡我相隨,我亡君莫追。
今生為君歌,歌絕唱千古,我在比翼處,盼求君安樂。”
如果有可能,我很想把這首歌永永遠遠地唱下去,永永遠遠地不要停,但是人世間,本就沒有永遠,更何況一首歌?
歌罷,我的前面,有三雙眼睛,在望著我。上官太后不動聲色,她應該很滿意吧,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想要的結果,就是漢宣帝那雙恨徹心扉、痛徹心扉的眸子。恨徹了心扉,痛徹了心扉,就再沒有什么好痛的,好恨的。
于是,漢宣帝伸出了雙手,鼓掌。上官太后也跟著鼓掌。那單薄的掌聲,響在空曠的大殿,響在某些空虛的心田,像一種嘲弄。
我沒有嘲弄誰的意思,我的心,從未有過的充實。我只回望那另一雙眼睛,卻沒有找到我盼求的安樂,與我感同身受的充實。
司馬洛的眼睛,在悲傷,就只有悲傷,他悲傷地看著我,就仿佛看著一個漸漸渙散的影子。他的眼淚,就始終在那眼眶里含著,越來越濃,越來越濃,濃得似乎再也化不開了,便是我唱一千遍、一萬遍“盼求君安樂”也化不開他的眼淚,然后,那悲傷的眼淚,無奈在慢慢渙散,堅定在漸漸執著。
漢宣帝長身而起,說要回未央宮了,向太皇太后告辭,走到我身邊,飄過低低的一句,也是堅定無比。他不必再費神武裝,他已經完全冰冷。“廉子服,你既一心求死,便怪不得朕。你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我不害怕漢宣帝的冰冷,我害怕的是上官太后開口命司馬洛退下。司馬洛略一傾身,遵旨。拿起了拐杖,他站起來,他站得很吃力,吃力地我想去扶他一把,但我不能。
司馬洛拄著拐杖,左腳向前一步,再拖著右腳跟上左腿的一步,很不相配,這樣的姿勢,和他很不相配。他望著我,發現了我在注意他的步姿,我更害怕,害怕會傷他的自尊,他卻突然笑了,他似乎開始接受了現實,他把悲傷溶在了眼中,卻將堅定放在了笑里。
他是笑著走過我身邊,我垂在身側手掌,觸到了一點溫暖,繼而被這溫暖包裹,司馬洛借擦身之際,握住我的手,“子服,不得偕老,比翼天高。”
他走得很慢,卻總還是要走向前,握著的手,總是要放開,擦身之后,終究擦身而過。我唯有握住自己的手,緊屋成拳。這樣,也許司馬洛的溫暖,會在掌心留得更久一些。